“通讯,启用最高级别加密线路,与奉天总部的联系提高到战时频率!”
他环视众人,目光如刀:“兄弟们,看到这喷出来的东西了吗?这不是水,这是比黄金还惹人眼红的黑金!从今天起,从这油喷出来的这一刻起,我们这里就成了全世界最肥的肉,最亮的靶子!德国佬,英国佬,还有那些表面上服软、心里不知道打什么算盘的沙特人、波斯人,甚至……更远的势力,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过来!”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油味的灼热空气:“记住总司令的话,也给我记住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在波斯湾,没有盟友,只有利益!能信任的,只有我们自己手里的枪,身边的兄弟,还有脚下这片我们必须守住的土地! 都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谁要是出了岔子,让这宝贝丢了,或者毁了,别怪我刘战不讲情面!”
伦敦,唐宁街十号地下紧急会议室,气氛比德国轰炸机临空时还要压抑、暴躁。
首相丘吉尔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衰老雄狮,在铺着波斯地毯( ironic )的狭小空间里来回踱步,脸色涨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面前摊开的是来自中东的绝密急电,上面简短的几行字却像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眼睛:“波斯湾北方军控制区发现大规模自喷高产油田……油柱高达百米……品质极佳……预估储量惊人……”
“Ah!Ah!Ah——!!!” 丘吉尔突然停下脚步,对着天花板发出一连串短促而愤怒的咆哮,唾沫星子飞溅,“我的油田!那是帝国的油田!是我们先发现、我们先勘探、我们先标记的地方!这群该死的、从远东冒出来的东方强盗!小偷!骗子!他们用几架破飞机,就骗走了我们的土地,然后从我们的土地
他猛地转身,血红的眼睛瞪向缩在会议桌末尾、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里的那位议员——正是半年前在讨论是否出售波斯湾土地时,信誓旦旦表示“那里除了沙子什么也没有”的约翰·埃姆斯利勋爵。
“约翰!” 丘吉尔的怒吼震得水晶吊灯都在晃动,“你!当时你是怎么说的?‘首相阁下,波斯湾除了沙子啥也没有’?嗯?现在呢?那国舰队重新驰骋全球、能让工厂永不熄火的命脉!那曾经是我们的!是我们的!就因为你的一句屁话,因为一群短视的蠢货,我们像打发乞丐一样把它扔给了那个东方军阀!现在我们得到了什么?几架很快就会过时的飞机,而他们得到了一个能支撑百年国运的油库!”
埃姆斯利勋爵面如死灰,额头冷汗涔涔,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能说什么?当时谁能想到那片公认的荒漠真有如此海量的石油?可这话现在说出来,只会让首相更暴怒。
“首相,请您冷静。” 帝国总参谋长艾伦·布鲁克爵士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他的声音疲惫而沉重,“现在指责已无济于事。根据我们在中东和印度方面得到的最新情报,北方军在波斯湾的总兵力已经膨胀到至少五十万,拥有三艘航空母舰(包括两艘新式重型航母)为核心的强大舰队,数百架先进战机,并且……他们已经在发现油田后,宣布全军进入最高级别的一级战备状态。他们的防御体系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完善。而我们……”
他顿了顿,艰难地吐出事实:“而我们目前能够机动、且有希望投送到波斯湾区域的兵力,最多不会超过十五个师,且严重缺乏重型装备和空中支援。皇家海军主力必须用于保卫本土和北大西洋航线,地中海舰队被意大利人牵制,印度洋舰队实力薄弱。更重要的是,我们缺乏在如此遥远距离上,维持一场大规模高强度进攻战役的后勤能力。我们的小伙子们……恐怕……”
“恐怕什么?恐怕打不过?” 丘吉尔猛地打断他,挥舞着拳头,“打不过也得打!那是我们的石油!是帝国的生命线!没有石油,我们的坦克怎么开?军舰怎么动?飞机怎么飞?难道要我们跪下来去求美国人施舍,或者眼睁睁看着德国佬和那个赵振把世界瓜分吗?调集军队!从印度调,从澳大利亚调,从非洲调!让海军冒险通过地中海,或者绕道好望角!抢过来!必须把那片油田给我抢过来!”
这番咆哮充满了绝望下的歇斯底里和无能狂怒。在座的每个人都清楚,首相说的“调集军队抢过来”在当前的战略态势下,根本是天方夜谭。且不说能否集结足够兵力,就算能,如何突破北方军严阵以待的五十万大军和三航母战斗群?如何保障万里远征的后勤?更何况,欧洲的主战场正在生死边缘,任何大规模的兵力抽调都可能造成灾难性后果。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丘吉尔粗重的喘息声。财政大臣小声提醒:“首相,我们刚刚因为获得‘野马’战斗机,在空战中稍微稳住阵脚,民众士气有所回升。如果此时再开启一场万里之外的、胜算渺茫的新战争,恐怕……”
丘吉尔像被抽空了力气,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良久,他才放下手,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不甘和一种被命运嘲弄的挫败感。“那就想办法……想办法给赵振添堵!不能让他那么舒服地独占石油!联系沙特,联系伊朗,联系任何对那片油田有想法的人!提供武器,提供顾问,煽动叛乱!还有……给柏林透点风,就说……北方军的石油,多得能淹没整个欧洲!”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既然自己得不到,那就让水变得更浑,让所有人都去争,去抢!最好能让德国人和北方军先打起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柏林,帝国总理府大厅。
一份来自军事情报局(阿勃维尔)和外交部双重确认的情报,被送到了小胡子面前。当“波斯湾”、“北方军”、“特大自喷油田”、“预估储量超十亿吨”等关键词映入眼帘时,大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然后被点燃。
“Ah!Ah!Ah——!!!” 小胡子爆发出比丘吉尔更加尖锐、更加神经质的狂吼,他一把抓起那份报告,狠狠撕成碎片,扔向空中,纸片如雪般飘落。他脸上的肌肉扭曲,小胡子剧烈颤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悔恨。
“隆美尔!埃尔温·隆美尔!老子要枪毙了你!你这个蠢猪!笨蛋!白痴!你在非洲的沙漠里都干了些什么?!和那些缺粮少弹的英国佬玩捉迷藏吗?!晒太阳吗?!捡贝壳吗?!”
他冲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疯狂地戳着北非,然后又划到波斯湾,力道之大几乎要把地图戳破。“看看!看看这里!离你的非洲军团曾经达到的位置有多近?啊?!石油!黑色的黄金!能驱动整个帝国战争机器运转一百年的血液!它曾经离我们那么近!那么近!就像放在盘子里的蛋糕!可你呢?你在托布鲁克城外磨蹭!你在阿拉曼跟英国人比拼谁挖战壕挖得快!你让唾手可得的财富,落到了一个黄皮猴子的手里!”
他的怒吼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侍从和官员们噤若寒蝉,连戈林都缩了缩脖子。
“那是我的石油!是我的油田!是德意志千年国运的保障!” 小胡子捶打着地图上的波斯湾,状若癫狂,“有了它,我们就不用看罗马尼亚人的脸色!不用为每一滴燃料精打细算!我们可以造出成千上万的坦克飞机,淹没莫斯科,跨过英吉利海峡!可现在呢?现在它成了赵振的私人金库!成了悬在我们东线将士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如果他哪天高兴,把石油卖给斯大林呢?!”
这时,得到消息匆忙赶来的古德里安、曼施坦因、凯特尔等一众高级将领也来到了大厅,正好赶上元首的怒火巅峰。
古德里安脸色铁青,他看着地图,同样痛心疾首,忍不住低声抱怨:“当初我就说过,应该更果断地向中东方向施加压力,而不是把重心完全放在……”
“你闭嘴!” 还没等他说完,同样满肚子火的空军元帅戈林就把矛头指向了他,“古德里安!当初力主优先解决苏联、认为中东是次要方向的是谁?是你的装甲兵总监部!是你们陆军的参谋!现在跑来放马后炮?”
“放屁!” 古德里安也火了,“战略方向是元首和最高统帅部定的!你们空军当时不是也吹嘘靠轰炸就能让英国屈服吗?结果呢?伦敦还在那里!如果我们早一点,哪怕只是象征性地支持隆美尔向埃及以东试探,局势都可能完全不同!”
“支持隆美尔?他那点兵力,补给都跟不上,拿什么去试探波斯湾?用骆驼吗?” 凯特尔试图打圆场,但语气里也带着埋怨。
“好了!都给我闭嘴!” 小胡子猛地转身,血红的眼睛扫过这群争吵不休的将领,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错失良机,我们所有人都有责任!包括我!”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胸膛仍在剧烈起伏:“现在,赵振在波斯湾有五十万军队,三艘航母。他们进入了最高战备。硬抢,在我们要优先解决苏联的前提下,几乎不可能。”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柏林阴沉的天空,声音冰冷而决绝:“但是,石油必须得到。至少,不能让它顺畅地流向我们的敌人。命令军事情报局、党卫队外勤部门,动用一切手段,渗透、破坏、煽动波斯湾地区的反抗!联系阿拉伯的民族主义者,联系对北方军统治不满的部落,提供武器、资金、训练!我要让赵振的油田不得安宁,让他每抽出一桶油,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更加冷酷的光芒:“同时,加快‘巴巴罗萨’计划的最终准备。我们必须,在赵振完全消化波斯湾、并将其石油产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争能力之前,彻底摧毁苏联!然后……或许我们才有余力,去跟这位东方的邻居,好好‘谈谈’波斯湾的归属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