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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刘星雨的春天(1 / 2)

阳城的冬天,比江城更干燥,风也更硬朗些。

但在这个冬天,刘星雨的世界,却仿佛经历了一场悄无声息的、却足以改天换地的春汛。

变化的源头,并非仅仅是季节的轮转,而是源于一次沉重的托付,一份源自长辈的智慧点拨,以及一场由内而外、破土而出的自我觉醒。

陈潇离开前,将那封装着体检卡、备用金和紧急联系方式的信封交到她手中。

那不仅仅是一份托付,更像是一把钥匙,一把打开了她心中某种无形枷锁的钥匙。

当陈奶奶握着她的手,用那双虽然苍老却依旧温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说“星雨,奶奶就麻烦你了”时,刘星雨感受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责任,以及一种被全然信任的郑重。

这份责任,没有压垮她,反而成了她挺直脊梁的支点。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陈潇从霸凌中解救出来的怯懦女孩,不再是那个只能远远仰望、暗自神伤的影子。

她成为了一个可以被托付、可以承担、可以守护他人的存在。

每周,她都会抽出时间,去陪陈奶奶。

起初只是例行公事般的探望,带着老人去做做检查,聊聊天。

但很快,这种陪伴就变成了一种双向的滋养。奶奶是个通透而坚韧的老人,她很少问及陈潇的具体去向,也不过多打探刘星雨的私事,但她总能从最细微处,给予最恰如其分的关怀和点拨。

一个阳光还算不错的午后,她们在社区的小花园里散步。

花园角落,有几株耐寒的向日葵,虽然过了盛季,花盘低垂,种子干瘪,但茎秆依旧倔强地挺立着,追随着冬日稀薄阳光的方向。

奶奶停下脚步,看着那些向日葵,缓缓说道:

“星雨啊,你看这些花儿,它们不靠大树遮阴,也不跟旁边的花草争抢。它们心里头,就认准了天上那个太阳。不管晴天阴天,刮风下雨,它们的脸,总是朝着有光的那边。自己把根扎深了,把茎长硬了,慢慢地,就长起来了。”

她转过头,目光温和而深邃地看着刘星雨:

“你呢,也是个好孩子。心思细,肯吃苦,心里头也有光。别总想着自己是倚着谁、靠着谁才能站住。你就是你自己,不是任何人的影子,也不是谁的负担。要像这向日葵一样,心里头有自己的太阳,朝着那光,自己稳稳地长起来。长成自己的模样,开出自己的花。”

这番话,像一阵清冽的春风,吹散了刘星雨心中最后一点因“喜欢”而产生的卑微感和依附感。

陈奶奶不是在否定她对陈潇的感情,而是在告诉她,任何真正美好的情感,都应该建立在两个独立、完整的个体之上。

她首先要是刘星雨,一个完整、向上、发光的刘星雨,然后才是其他任何角色。

心中的枷锁“咔哒”一声解开,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内心深处破土而出,迎着那“心里的太阳”,开始奋力生长。

这种生长,首先体现在最具体的地方——课堂。

以前,她总是习惯性地坐在不起眼的位置,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回答问题时,声音细若蚊蚋,眼神躲闪。

但现在,她开始主动调整自己的座位,选择光线更好、更能听清老师讲课的位置。

课前预习更加充分,课后复习也更加系统。

遇到不懂的问题,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憋在心里,或者只敢偷偷问陈潇,而是会鼓起勇气,在下课后主动去请教老师,或者和周围愿意讨论的同学交流。

变化是肉眼可见的,工整的笔记、清晰的思路、逐渐丰富的词汇量和表达能力,让她在课堂上不再是沉默的背景板。

真正的“绽放”,发生在一节语文公开课上。

那天的课题是“诗歌中的力量”,老师鼓励同学们分享一首对自己影响深刻、给予自己力量的诗歌,并谈谈感受。

课堂气氛起初有些沉闷,几个被点名的同学也只是照本宣科地读几句名篇,解释略显空洞。

轮到刘星雨时,她深吸了一口气。心跳依然有些快,但不再是恐惧的狂跳,而是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紧张。

她站起身,走到讲台旁——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站在全班同学面前。

她没有拿任何稿子,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然后开口,声音清晰,虽然不大,却足够让每个人听清:

“我想分享的,是里尔克的《秋日》。”

她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力量,然后缓缓背诵:

?“主啊,是时候了。夏日曾经很盛大。

把你的阴影落在日晷上,

让秋风刮过田野。

……

谁此时没有房子,就不必再建造,

谁此时孤独,就永远孤独,

就醒来,读书,写长长的信,

在林荫路上不停地

徘徊,落叶纷飞。”?

她的语调并不激昂,甚至带着一丝沉静,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情感内敛而饱满。

当她背到“谁此时孤独,就永远孤独,就醒来,读书,写长长的信”时,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深刻的共鸣与了悟。

背诵完毕,她看着同学们,继续说道:

“以前读这首诗,只觉得它美,但更多的是感受到秋天的萧瑟和孤独的永恒,那种‘不必再建造’的无奈,但最近,我好像读懂了另一层意思。”

“诗里说‘夏日曾经很盛大’,但秋天来了,阴影落下,秋风刮过,这是无法改变的季节更替,就像生活中无法避免的失去、分离和困境,诗人承认这种孤独和‘没有房子’的处境,但他给出的选择不是沉沦,而是‘醒来,读书,写长长的信,在林荫路上不停地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