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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江城的晚餐(1 / 2)

江城华灯初上,白日的喧嚣渐渐沉淀,另一种属于夜晚的、更为细腻的活力开始涌动。

江风带着湿润的凉意,吹散了白日的些许粘稠感,穿梭在高楼大厦的缝隙与古老街巷的转角。

王凯俊站在“素履”画廊对面的街角,看着那扇白色的门。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他今天没有穿西装,只是一件质地不错的深色Polo衫和休闲裤,少了商务场合的正式感,多了几分随性与清爽。

手里没有捧花,也没有准备任何夸张的“惊喜”。

他莫名地觉得,那些东西,不适合此刻的周诗诗,也不适合……他们之间这全新的、小心翼翼的重新连接。

画廊的门开了,周诗诗走了出来。

她也换下了白天的工作服,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棉麻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背着一个帆布包。

素面朝天,只在唇上点了些润唇膏,在街灯下泛着自然的光泽。

她看起来清新、干净,像一株被雨水洗濯过的栀子花,褪尽了所有人工雕饰的繁华,只剩下本真的素雅。

她看到了街对面的王凯俊,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朝他走来。

“等很久了吗?”她问,语气平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礼貌。

“没有,刚到。”王凯俊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走吧,餐厅离这里不远。”

他没有带她去那些名声在外、需要提前数月预订的米其林星级餐厅,也没有选择富丽堂皇的酒店顶层旋转餐厅。

而是领着她在附近的巷弄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扇不起眼的、挂着“拾味居”木质招牌的院门前。

院子不大,种着些花草,灯光暖黄。

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是典型的江南老宅改造的餐厅,只有七八张桌子,布置得古色古香,墙上挂着些字画和老照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安心的食物香气和木质家具的味道。

客人不多,低声交谈,气氛温馨而私密。

“我让……朋友打听过,”王凯俊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坐下,解释道,语气很自然,“说这家店的老板以前是国营饭店的老师傅,退休后开了这家私房菜,不做宣传,就靠口碑,做的都是地道的江城家常菜,食材新鲜,火候讲究,味道……很有家的感觉。”

他没有说“我特意为你选的”,也没有炫耀自己的人脉或用心。

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一个关于“味道”和“感觉”的事实。

周诗诗坐下,目光环视了一圈这安静雅致的环境,又落在对面王凯俊平静的脸上。

那句“很有家的感觉”,像一颗小小的石子,轻轻投入了她本以为已经足够平静的心湖,漾开一圈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涟漪。

家……对她而言,已经是一个遥远而复杂的词汇。

那个曾经奢华却冰冷、充满算计与虚荣的“家”崩塌后,“家”的感觉,似乎也随之消失了。

此刻,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这个安静的角落,从这个曾经最不可能给她“家”的感觉的人口中,听到这个词,让她心头莫名一软。

“谢谢。”她轻声说,这次的笑容,比在画廊里那个职业性的微笑,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这里……很好。”

点菜的过程简单而默契。王凯俊让周诗诗先点,她看着菜单,没有点那些昂贵或花哨的招牌,而是点了两道听起来很普通的菜:

清蒸江鲈鱼,荠菜豆腐羹。

王凯俊补充了一道油焖春笋,一份桂花糖藕作为甜品,又要了一壶温热的黄酒。

等待上菜的间隙,最初的些许拘谨,在暖黄的灯光和安静的环境里,慢慢消融。

周诗诗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目光落在杯中沉浮的茶叶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王凯俊,眼神清澈而坦然:

“王凯俊,谢谢你那天在画廊……还有今天。”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知道,以我们过去的关系,还有……我家后来发生的事,你能这样……平常地对待我,我很意外,也很……感激。”

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自怜,也没有刻意放低姿态,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王凯俊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我以前……很糟糕,对吧?”周诗诗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一种清醒的认知,“仗着家里有点钱,长得……还算可以,就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看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对陈潇……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一种偏执的占有欲,觉得只有他那样的‘高岭之花’才配得上我,却从来没想过,自己凭什么。”

她轻轻吸了口气:

“后来家里出事,我爸……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那些以前围着我转的‘朋友’,躲得比谁都快,我才知道,原来我拥有的、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是沙堆上的城堡,潮水一来,就垮了,我自己……除了那张脸和一身名牌,好像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成了问题。”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王凯俊能听出那平静之下,曾经有过的惊涛骇浪与绝望挣扎。

“来到江城,最开始那段时间,很难,租最便宜的房子,打零工,看人脸色……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都经历了,也怨过,恨过,觉得自己倒霉,但慢慢地……好像也看清了一些东西。”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

“以前的光环没了,虚荣心被现实砸得粉碎,反而……轻松了,不用再端着,不用再算计,不用再担心失去那些本来就不属于我的东西,在画廊打工,虽然钱不多,但很踏实。每天接触这些画,看不同的人对艺术有不同的理解和感受,让我觉得……世界其实很大,很丰富,我以前活得太狭隘了。”

她看向王凯俊,眼神坦诚:

“我知道,我以前对你……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她说得很郑重。

王凯俊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流露出同情,也没有任何评判。直到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不用道歉,那时候……我们半斤八两。”

他给自己和周诗诗的杯子都续上热茶,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是对过去那个自己的清晰认知,而非自贬:

“是你,还有周诗诗你当年的那些……嗯,让我第一次开始有点较真,开始想要证明点什么,虽然方式很蠢。后来……是陈潇。”

提到这个名字,王凯俊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他让我看到,一个人可以沉默寡言,但内心可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和清晰的头脑,他做的那些事,他面对那些麻烦时的冷静和手段……让我明白,真正的强大,跟家里有多少钱、开什么车、认识多少人,关系不大。它在于你能不能看清局势,能不能承担责任,能不能在关键的时候,做出正确的选择,并且……守住一些底线。”

他顿了顿,看着周诗诗:

“说实话,我得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不会那么早被‘刺激’到,也不会那么快意识到自己以前有多可笑,虽然过程……不怎么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