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新年给出了具体时间。
听闻此言,林建国确信李新年去意已决。
只不过是想在离任前再捞取些政绩,带着更亮眼的履历前往保定任职。
虽然对李新年全无好感,但林建国也不愿在其调任一事上设置障碍。
林建国沉吟片刻,开口道:“安排个副职没问题。
不过这事还得和杨厂长他们商议。”
李新年闻言微怔,随即会意点头。
既然林建国这边已经松口,李新年相信杨爱国那边自然不会横生枝节。
毕竟官场之上讲究的是互相抬举。
他李新年既已主动退让,杨爱国这些官场老手自然懂得其中的处世之道。
其实李新年最担心的就是林建国。
年轻人血气方刚,就怕他不按常理出牌,凡事都要追根究底。
那样反倒不好收场。
今日林建国的处事方式着实让李新年感到意外。
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言谈举止竟如官场老手般滴水不漏。
想到这里,李新年暗自松了口气,看来林建国还是个明事理的人。
“那我就不打扰林科长了。”
李新年起身告辞。
望着李新年远去的背影,林建国不禁微微颔首。
这确实是个能屈能伸的官场老手,难怪在原着中能成为常青树。
李新年想要在工农互助办公室谋个副职履历,这个要求其实并不难办。
林建国原本就打算给轧钢厂的几位领导都安排个副职履历。
终究,林建国所求的,无非是一个带头人的名誉罢了。
说到底,大家抬轿子、分蛋糕,谁都该得一份。
关键在于,谁来主持这个分蛋糕的过程。
李新年给的时间点,也刚好合适。
两个月,足够工农互助办公室拿出第一项亮眼的成绩。
此刻葫芦口大队已准备得差不多。
然而最重要的一项任务,却尚未达成——
那就是粮食产量。
一个生产大队,拿不出粮食,没有超额的收成,再怎么宣传也是白费。
只有产量超过周边大队、超过往年,才是葫芦口大队最硬的成绩单。
如果没有足够的粮食产出,林建国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花架子、不务正业。
现在他风头再盛,到那时,所面临的责难也会加倍。
这一点,林建国当然清楚。
因此,他对葫芦口大队的冬麦格外上心。
林建国费尽心思要造出脱粒筒,既是为了解放劳动力,也是为了抢收。
毕竟麦子还在地里,一场大雨就可能毁掉大半收成。
如果葫芦口大队的粮食产量显着超过周边和往年,那么林建国和大队就能成为像大寨那样的榜样。
虽然答应了李新年,但林建国并不打算这么快就把他的名字写进工农互助办公室的领导名单。
杨爱国都还没进去呢。
等到夏收结束、产量出来,再安排宣传,那时把李新年的名字加进去,才最合理。
至于李新年和杨爱国之间如何交易、如何妥协,那是他们之间的事。
与林建国无关。
至于李新年那个后勤处处长的位置,林建国其实并不太在意。
这年头,能搞来物资的才是真本事。
而林建国,恰恰是能稳定提供粮食、肉类和蔬菜的人。
即便换了新的后勤处长,只要林建国不配合,工人得不到物资,新处长也难做下去。
大家一直缺物资也许还能忍,可一旦因为领导的问题断供,工人们的怒火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建国深知这一点,因此只要食堂说缺供应,第二天他就会把仓库补满。
他并不指望工人们对自己感激涕零,只希望他们能习惯物资丰足的生活。
等到那一天,他们自然会用肚子来投票,选择谁是带领他们的人。
因此,林建国对自己这样的安排颇为满意。
如今的他,早已褪去当初的莽撞,多了几分沉稳与城府。
“吱——”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林建国望向窗外,看到一辆吉普车从远处疾驰而来,在治安科大楼门口猛地停下。
从车上下来一位穿制服的男人,林建国认出那是孙越。
不远处,几名轧钢厂保卫处内务科的巡逻队员正快步朝这边赶来。
林建国见状,立即下了楼。
刚到门口,就碰上了孙越。
巡逻队员也一脸严肃地跟了上来。
“你冲卡了?”
林建国立刻猜到了情况。
“这是保密单位的人,和治安科有任务联系。”
林建国上前,一边解释,一边给每位巡逻队员递了根烟。
队员们虽然对孙越冲卡的行为不满,但林建国出面,也就给了这个面子。
不过还是有人抱怨道:“林主任,您不知道他车开得多快。
值勤的同志只是想让他登记,他等不及,一脚油门就冲过去了。”
“实在对不住,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送走了巡逻队员,林建国看向孙越,略带责备地说:“你这是发什么疯?要不是轧钢厂现在没进入战时警戒,换作平时,机枪早就朝你车上招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