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舅舅的调令也下来了,从总参调到地方。
虽然升了一级,但从中枢到小地方,以后怕是难回来了。”
孙越终于说出了背后的隐情。
林建国没有追问细节。
“我舅妈要跟舅舅一起去地方,尤海随部队去了西疆驻防,四九城里就剩下尤溪和她外公。”
“她外公前几年退下来进了疗养院,所以这件事,就变得格外急迫。”
“我舅舅原本希望尤溪随他去外地,但舅妈执意不肯,一心想在四九城安家。”
“早些时候,舅妈为尤溪寻了一门亲事。
可大家都不太看好,尤溪自己更是抵触,最后这事便不了了之。”
“后来你出现了。
你的履历与未来潜力,恰好吻合舅妈对女婿的期待。”
“现在,你该明白了吧?”
林建国听得愣住,半晌才缓过神来。
“那你呢?”
既然尤家一度有离开四九城的打算,那作为亲戚的孙越又作何安排?林建国不由追问。
“我?本来我也要被调去外地。
不过托你的福,去年底那批物资帮了大忙。”
孙越没有细说,但点明了他能留在四九城,林建国功不可没。
林建国也未多提此事。
人情记下就好,不必时时挂在嘴边。
施恩不忘报,念叨多了反易生怨。
“对了,尤溪是不是还有个姐姐?”
林建国忽然想起,犹豫片刻才说出名字:“是叫尤凤霞吗?”
孙越略显诧异,但还是点头道:“是尤溪大姨的女儿。
她家就这一个闺女。”
“怎么,你认识?”
林建国摇头:“不认识,只是听人提过。
我认识的尤姓之人,都和他家有关,所以随口一问。”
他没提李新年的事,那和孙越并无关系。
时光如白驹过隙,匆匆而逝。
转眼间,四九城又飘起了鹅毛大雪。
**年的雪来得比往年更早,也更大了些。
才十一月,天刚亮,雪花便从空中簌簌落下。
不多时,地面已覆上厚厚一层积雪。
林建国推开门,忽然起了玩心,在院中踏雪而行。
脚印时而转圈,时而排成方阵。
没过多久,他的头发与肩头都落满了雪。
他甩了甩头,积雪四散。
雪水遇热融化,在他身上蒸起缕缕白气。
“建国,这样会着凉的。”
刘梅也起了床,见他像个孩子般在雪里玩,连忙出声阻止。
林建国意犹未尽,又抓起一把蓬松的雪,在手中揉了揉,往脸上擦去。
冰冷刺骨的感觉让林建国的玩心收敛了不少。
在刘梅担忧的目光中,他讪讪地回到屋里。
屋内炉火正旺,顶上那段白铁皮烟囱隐隐泛着暗红。
室内外温差少说也有二十多度。
见林建国衣服湿了,刘梅赶忙帮他找来干净衣物鞋袜,催他赶紧换上。
婶子,不打紧,就外衣湿了点,里边还是干的。
在火边烤一会儿就好。
林建国没换衣服,只是在炉边搓着手。
炉火的温度很快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
老太太也慢悠悠地从自己屋里踱步出来。
半个月前,林建国刚把老太太和刘梅从葫芦口大队那边的院子接回四合院。
入冬后,他下乡进城不太方便,再说老太太她们在那边住了大半年,要是再不回四合院露个面,院里人怕是要忘了还有这两位。
正烤着火,屋门传来敲门声。
宁大柱端着盆子掀开布帘走了进来。
大柱哥,不用天天过来做早饭的。
林建国知道他的来意。
自打老太太和刘梅从葫芦口大队回来,林建国也常住四合院,宁大柱就雷打不动地早晚过来帮忙做饭。
如今宁大柱是轧钢厂二食堂的厨师班长,却丝毫没有干部架子。
在厂里一有空就往一食堂跑,给赵福庆打下手。
赵福庆手艺顶尖,宁大柱从他那儿着实学了不少本事。
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不用林建国开口,就主动来小院帮忙做饭。
林主任,我就是个厨子,除了做饭也干不了别的。
总得找地方练练手,不能把手艺生疏了。
宁大柱如今也学会了说客气话,不像从前那样沉默寡言。
看来轧钢厂确实是个锻炼人的地方。
宁大柱有这份心,林建国自然欣慰。
每天清晨能吃上热腾腾的早餐,晚上回来又有可口的晚餐等着,这样的日子实在挑不出毛病。
不过林建国也不好意思总让宁大柱白帮忙。
他借着进屋放衣服的工夫,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两罐奶粉。
宁大柱把奶粉放在桌上,说道:“前阵子听你妈说,你媳妇奶水不足,娃半夜总饿得哭。
这奶粉你带回去,给孩子喝。”
宁大柱的媳妇已经生产两个月了。
母子俩身体倒没什么问题,就是奶水一直不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