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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闭关之期(1 / 2)

第152章 闭关之期

“黄宗羲。”

崇禎凝视【冥筌演世活字铭】,念出第三个名字。

此人在他前前世的记忆里,既非侯方域那般的风流才子,亦非朱慈烺这等天潢贵胄,而是明末清初极具分量的思想家。

早年曾参与復社,承东林余绪,激烈抨击阉宦权奸。

明亡后,他拒绝清廷徵召,隱居著述,留下《明夷待访录》、《明儒学案》等煌煌巨著。

思想相对进步,提出“天下为主,君为客”之论,直言批判君主专制。

此世,通过深埋於地底的纸人监控,崇禎早將黄宗羲、张岱三人,入京以来的全部言行掌握。

故他清楚知道,黄宗羲在服下种窍丸后,心中萌生的並非是对朝廷的敬畏,而是一项大胆的愿景——

广建宗门,以仙法之力制衡仙朝皇权。

这份离经叛道,与崇禎印象中的黄宗羲別无二致。

对此,崇禎秉持顺其自然的態度。

在他眼里:

无论是大一统的仙朝,还是林立割据的宗门派別,亦或其他可能出现的修士组织,本质皆是修真文明在向前发展。

宗门崛起与否,对朱幽涧產生不了任何威胁。

毕竟,他的道,在长生,在超脱,在掌控根源的【信】道,在未来诞生的【天道】。

唯独不在世俗权柄。

——前提是五项基本国策不受妨碍。

只是,此界万法繫於崇禎一身。

黄宗羲若欲推行宗门制,遭遇的官方阻力,绝非寻常。

思忖之际,悬於半空的【冥筌演世活字铭】发出细微哀鸣。

隨即灵光泯灭,焦黑的色泽变得更加死寂,从空中直直跌落。

崇禎將其接住。

此宝看似损毁,但其材质本身,乃前世难得的珍品材料。

日后崇禎修为恢復紫府,未必不能尝试修復;

即便无法完全復原,將其拆解之后,作为主材重新炼製其他灵具,也是上好的选择。

崇禎隨手將【冥筌演世活字铭】收入乾坤袋,目光落向瘫软在地的朱常洵。

这位肥胖的亲王如被抽走脊梁骨,原本鼓胀如球的腹部,也诡异地瘪下去不少。

崇禎略一感知,发现他精血亏空严重,却顽强地吊著半口气。

“倒是命硬。”

不再理会福王,崇禎迈步向钦安殿外走去。

曹化淳一直竖著耳朵留意殿內动静,闻声连忙行礼:

“陛下。”

准备如往常般,吩咐鑾驾返回永寿宫。

却听崇禎淡淡开口:

“去坤寧宫。”

-

与清冷的钦安殿不同,坤寧宫的气氛既温馨又紧张。

周皇后、袁贵妃、田贵妃难得齐聚一堂,除宫人外,身旁环绕四个稚龄孩童。

皇长子朱慈烺,年方两岁。

皇二子朱慈烜,田贵妃所出皇三子朱慈炤,以及袁贵妃诞下的女儿昭仁公主朱媺寧。

说来也巧,周皇后、田贵妃、袁贵妃三人去年初近乎同时有孕。

故朱慈烜虽是早產,但与其他两个孩子一同举行抓周礼,倒也合適。

但见地面铺设明黄锦褥,其上依制陈列抓周吉礼所用的诸般物件:

小巧的玉印模型、古籍《论语》、算盘、微型弓箭、金银錁子、胭脂水粉、绣线女红……等等,大人看了都琳琅满目。

礼尚未开始,三位母亲正在閒话。

袁贵妃性子温婉,先看向周皇后,关切地问道:

“姐姐,您如今修炼进境如何了”

周皇后身著常服,本就端庄的气质,又因修炼添了几分出尘:

“本宫资质平平,如今也才堪堪稳固在胎息一层罢了。”

“姐姐真是厉害!”

袁贵妃连忙讚嘆:

“妹妹如今连门槛都还未完全迈过,只在半步胎息徘徊呢,真是惭愧。”

“呵,真慢。”

田贵妃本欲拈起一块精致的桂花糕细品,闻言,慢悠悠地放下糕点:

“不如把平日里浪费的导气丹省下来,匀给更需要的人呢。”

周皇后眉头微蹙,语气转淡:

“导气丹是陛下亲赐,本宫按宫中位分、修行进度公平分配,从未有私。你这般说辞,到底是在怪本宫分配不公,还是在质疑陛下”

田贵妃脸上露出一抹无辜又慵懒的笑容,慢条斯理地道:

“娘娘言重了,臣妾不敢。况且……臣妾又不需要。”

她带著些许自得道:

“臣妾感应气机,踏入胎息一层,可比娘娘您还快了七日呢。这多一颗、少一颗导气丹,有什么要紧的”

周皇后表情微变,转身便要开口训斥,却听田贵妃瞅准时机,扬声道:

“哎哎哎——炤儿,你做什么呢怎可欺负你二哥!”

周皇后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只见地毯上,將近一岁、长得颇为壮实的朱慈炤,不知何时抓起拨浪鼓,用它一下下敲打皇二子朱慈烜的脑袋。

皇二子朱慈烜因是早產,身形本比弟弟瘦小一圈,被敲得抱头呜咽,小脸皱成一团,看著好不可怜。

不待周皇后出声,一旁推著小巧木车玩耍的朱慈烺见状,立刻噔噔噔张臂拦在两人中间,奶声奶气地喊道:

“不许打架!三弟不许欺负二弟!”

说著,他便去拿朱慈炤的拨浪鼓。

朱慈炤被拦也不恼,反而觉得有趣。

看著朱慈烺笨拙安抚朱慈烜的样子,咧嘴“嘿嘿”直笑。

朱慈烜找到依靠,委屈巴巴地抱住朱慈烺,满是泪痕的小脸哭得更加伤心,嘴里咿咿呀呀地嘟囔著:

“啊……啊……啊……阿……”

眾人只当他是受惊后的胡乱哼唧。

袁贵妃还笑著打圆场:

“二殿下这是委屈了,找大哥撑腰呢……”

然而,含糊的哼唧声越来越清晰。

最后竟喊出了两个字:

“阿兄……”

殿內安静了一瞬。

袁贵妃反应过来,惊喜地掩住嘴:

“哇!娘娘,您听到了吗二殿下会说话了!叫的是『阿兄』呢!”

周皇后脸上也露出喜色,看向紧抱朱慈烺的二儿子,满眼都是慈爱。

唯有田贵妃,瞅著自己尚不会说话的朱慈炤,嘴角扯了扯:

“哎呀呀,这世上的孩子,第一句话要么是叫娘亲,要么是先唤爹爹。头一声便叫哥哥的,臣妾活了这些年,还真是头一回见识呢!”

她边说,边自顾自地拍手笑了起来。

朱慈炤不明白母亲在笑什么,但见生母开心,便也跟著“呵呵呵”。

朱慈烺站在原地,小小的眉头困惑地皱起。

周皇后不欲与田贵妃计较。

孩子这么早便能开口说话,总归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且她深知田贵妃的性情:

骄纵任性,言语刻薄。

平日也就罢了,今日是孩子们的大日子,当著这么多宫女太监的面,实在不宜闹得太过难堪。

周皇后正欲起身去抱朱慈烜,殿外忽传通传:

“陛下驾到——”

眾人皆是一惊。

周皇后抱起朱慈烜,田贵妃一把揽过还在傻笑的朱慈炤,袁贵妃也赶紧抱起刚刚止住哭泣的女儿。

崇禎迈步走入殿內。

“臣妾见过陛下。”

“起来吧。”

崇禎走到周皇后面前,目光扫过四个孩子。

田贵妃连忙蹲下身,催促怀中的朱慈炤:

“炤儿,快,叫父皇!父皇!”

朱慈炤只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打量著眼前陌生的男人。

朱慈烺在有限的生命里,只见过崇禎寥寥两次;

在周皇后眼神示意下,摇摇晃晃地上前,模仿宫人教过的礼仪喊道:

“父皇好,儿臣见过父皇。”

公主朱媺寧似被严肃气氛惊嚇,哭了起来。

袁贵妃慌了神,忙抱女儿转身小声哄著,同时不忘请罪:

“陛下恕罪,寧儿年纪小,不懂事……”

崇禎並未计较。

他的目光掠过啼哭的幼女,瞥见殿中太监们跪侍的区域中央,铺著一块明黄色锦垫,上面琳琅满目地摆放著诸多物件。

“抓周”

周皇后语气温婉地说明缘由:

“臣妾瞧烜儿、炤儿和寧儿年岁差不多,想著把抓周礼一併行了。”

崇禎点头,走到主位坐下,淡然道:

“那就开始吧。”

“是。”

周皇后应声,隨即对长子柔声道:

“烺儿是大哥,去给弟弟妹妹做个榜样。”

“是,母后。”

朱慈烺一岁时已抓过周。

但今日一早,周皇后特意叮嘱过他,若父皇前来,便將他当初抓周的情景,再演示一遍。

於是,在眾人注视下,朱慈烺迈著短腿,毫不犹豫地伸出小手,抓起垫子中央那柄象徵礼法与权力的玉圭。

曹化淳脸上堆满笑容,时刻留意著场面,高声赞道:

“玉圭,礼器之首,象徵殿下品行如玉,稳重端庄。更寓殿下日后心繫社稷,能持守祖宗法度,护国有道,肩负江山重任!”

朱慈烺听不懂这些复杂的吉祥话,却记得母后的教诲,像个小大人似的捧著玉圭,走到崇禎座前,有模有样地躬身:

“儿臣谢过曹大伴夸奖,谢过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