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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贼修乱南直,金陵风波起(1 / 2)

第157章 贼修乱南直,金陵风波起

收到侯府灭门的消息时,南京守备太监高起潜,正在应天府沿江平原巡查灵田开垦的情况。

自十九年前,【朔漠回春】国策於北海初见成效,徐光启大人便奉陛下旨意,带著第一批育成的“云秧”稻种南下,在江淮一带试种。

时至今日,成效颇为卓著。

故不久前內阁行文,在南直隶全面推广此策,分三年施行:

首年先改长江沿岸良田,后两年再推及百姓手中所有剩余田地。

田地將由官府一次性作价收买,百姓此后每年可按人头,从官府领取定额粮食——皆由【农】道法术催生而成。

这本是泽被万民的好事。

毕竟这十八年来,灵米的稀缺,早已不是“供不应求”四字能够形容。

供不应求至少还有个市价。

灵米却是有价无市。

其一,种植极难。

纵是陛下当年亲授栽培之法,徐光启大人尽数掌握,但要教会其他胎息修士,却难如登天。

那些云秧稻种对灵力灌输的时机、力度、韵律要求苛刻到毫釐,错一步则全株枯死。

其二,下品法具【登耒耜】数量有限。

此物乃翻垦灵田必需之物,內嵌籙文,能引地气滋养土壤。

可炼製之法掌握在工部手中,每年產出不过十具,质量还远远比不了陛下所赐的。

这便死死卡住了灵田开垦的速度。

徐光启只能让修士们三班轮值,日夜不休推进。

其三,產量不高。

每亩灵田至多栽种几十株云秧;

一株云秧,待到成熟,至多得灵米五分。

算下来,一亩灵田的年產不到半斤。

可灵米对修士而言,价值非凡。

长期服食能温养灵窍、纯化灵力,修炼时事半功倍,功效堪比导气丹的八成。

天下修士,无不对此物趋之若鶩。

內阁考量再三,只得施行配给制:

依官员品阶、功绩定额发放,额外部分则按贡献赏赐。

高起潜身为南京守备太监,在整个南直隶,地位能与他不相上下的,唯有吏部尚书郑三俊与守备大臣张之极二人。

故高起潜完全不忧心灵米用度——他每年能分到的份额,足足有八十两之多。

而寻常最低品的官修,年俸不过二两;

至於无官身的民间修士——简称“民修”——则是一粒也分不著。

倒非朝廷苛待民修,实是灵米產量有限,不得已顾此失彼。

此刻,比起灵米配给,高起潜更烦心的是另一桩事——

灵田的安保。

这也是他今日出城巡查的缘由。

“停!”

高起潜突然喊道。

马车应声而止。

他掀开车帘,眯眼望向路旁田亩。

但见一片新翻的灵田中,一位老者立在泥土中央,以某种固定频率、奇特角度挥动形制古朴的“锄头”。

柄身隱有灵光流转,乃下品法具【登耒耜】。

老者则是徐光启。

高起潜当即脱靴下车,深一脚浅一脚踩著鬆软的田泥,朝徐光启走去。

在他眼里,这些栽种云秧的灵田泥土皆是宝贝,便是粘在这身官袍上,也称不上“弄脏”。

走近了,高起潜注意到,农田四周的护卫比上次来时多了不少。

乍看戒备森严,细观却都是寻常披甲持戈的凡人士卒,並无多少修士。

高起潜心头一沉,对徐光启拱过手,开门见山:

“徐大人,您怎只调了些凡俗兵丁来护卫灵田”

徐光启將【登耒耜】往地上一杵,边引高起潜往田埂上走,边无奈嘆道:

“高公公见谅,非本官推諉……民间修士,听得戍守俸禄中並无灵米贴补,都不愿应募。至於调遣官修……”

他言语稍滯:

“须待郑大人批下文书,方可施行。”

“郑三俊!”

高起潜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怒气显而易见:

“他们东林党到底想作甚若这些灵田被流寇毁坏、云秧稻种被盗抢,耽误了灵米產量——等陛下出关问罪,他郑三俊担得起这个干係么”

因服食过崇禎赐下的驻顏丹,高起潜与徐光启的容貌较之十八年前並无太大变化。

再加上修炼之故,徐光启虽在田中劳作半晌,依旧精神矍鑠,秉持一贯沉稳的性子劝道:

“高公公息怒。盗抢云秧的是那些流寇贼修,而非朝中同僚。”

提起“流寇贼修”,高起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十八年前,陕西有个驛卒名叫李自成,好好的差事不干,不知从何处纠集了一帮刁民,抢得了数枚发予民间的种窍丸。

凭著市面流传的“科举版”《正源练气法》纲要,居然也跌跌撞撞踏入了胎息境。

之后便如滚雪球般,专挑地方上的小世家、落单修士下手,抢夺更多种窍丸与修炼资源,渐渐聚起了一股势力。

彼时陛下刚刚闭关,全国政务悉数匯至內阁,几位阁臣忙得焦头烂额,哪有余暇顾及“疥癣之疾”

等他们反应过来,已是一年多后,惊觉李自成这伙流寇聚眾不下五百人——

朝廷公文,將他们统称为“贼修”。

贼修最初只在陕西、山西两地流窜,专事鼓动当地百姓抗官拒税,吸纳流民抵制仙朝推行的诸般国策。

確有些衣食无著的百姓被他们裹挟。

可后来朝廷开始按人头髮放粮食,但凡吃不饱的皆可去官府粮仓领取,再无人鋌而走险。

朝廷旋即调了洪承畴出任陕西巡抚,专司剿除流寇。

贼修们在西北难以立足,便往河南、湖北流窜。

他们每番行事,少则数十人聚作一团,专挑落单的修士下手。

胎息三层以下的境界,修为本就相差无几,一人哪里敌得过十倍之眾

故而贼修们屡屡得手,鲜有失风。

因此,那几年河南、湖北两地修士,个个提心弔胆,如履薄冰。

官修尚有衙门庇护,民修出门,非得凑足十人以上的队伍才敢动身;

没人敢在荒郊野外独居。

即便住在城中,也要儘量挨得近些,聚居一处,互为犄角。

待到朝廷加派兵力,对湖北一带严加巡剿,李自成果断领著那已膨胀至五百余眾的贼修团,转战入川。

入了四川,这伙贼人却碰了个软钉子。

他们拿出在山西、陕西、湖北等地惯用的手段,四处搜寻落单修士,结果没寻著几个像样的目標。

只因四川境內的修士,不论官修民修,几乎全数被徵调至重庆府辖下的酆都县,参与【阴司定壤】的掘土工程。

彼时,李自成犯了难:

是就此离川,折返湖北,再图东进山东;

还是另谋他策

多年来顺风顺水,屡屡得手,早已让这贼首心高气傲。

况且,李自成凭经验得知,各地修士间流传的法术颇有差异,四川这边据说有几门独到术法,他一心想要见识,更不愿轻易放弃。

思来想去,李自成定下计策:

酆都城官修云集,硬碰硬岂非自寻死路

只需在重庆地界守株待兔,拦截那些离了酆都、往外运送土壤的修士便是。

这思路起初倒也灵验,让贼修成功得手了两次:

一回截住五名押送土方的民修,抢得几车据说沾染了“阴司地气”的“灵土”;

另一回劫了从两广运来的、专供建造阴司之用的建材,连护送的七名官修也一併杀了,夺了他们隨身的法术典籍。

第三次,这伙贼修冒进合川地界。

川修集团在此设伏,给了他们迎头痛击。

据后来官府邸报所载,温体仁仅率百名川修,与李自成麾下五百八十七名贼修接战,最终阵斩贼修一百四十六名,生俘二百二十九名;余者皆负伤溃逃,重新窜入湖北地界。

而李自成本人,更中了温体仁的独门法术【花开顷刻】,身受重创,生死不明。

原以为这个心腹大患就此剿灭,內阁眾臣都鬆了口气。

谁曾想,几年之后,李自成竟再度现身。

这一回他出现在山东,与当地儒修联起手来,借百姓对朝廷【衍民育真】生育政策的怨气,打出“替天行道”的旗號,博得不少民间,一时间声势大振。

更令人忧心的是,这伙贼人的活动范围,已开始向南直隶一带渗透。

就在昨日,他们终於將爪牙伸向了灵田。

约莫四十名贼修趁夜色而来,盗挖田中的云秧稻种。

事后清点,有近百株云秧被盗,而巡守官修当场仅擒住六人。

现今南京吏部尚书郑三俊闭关,守备大臣张之极又北上迎接钦差,只得由高起潜主持局面。

今日他来探视徐光启,並未存有问责之心——毕竟两人当年都在北巡队伍里待过,一同在关外抗击建奴,到底有几分並肩作战的情分在。

言语间,高起潜批评郑三俊,只將罪责推到东林头上。

不曾想徐光启还是那副老样子,只管埋头做自己的事,对朝中纷爭丝毫不沾,这让高起潜討了个没趣。

『韩爌北上,以徐光启的资歷声望,若是肯与咱家站在一处,来日必能將东林势力彻底逐出南直隶。』

他既是来巡查灵田受损情形,也存了试探徐光启立场的心思。

高起潜正欲再劝,把话挑得更明白些。

“噠噠噠噠——”

但见一骑快马如飞而来。

马背上的骑士身著南京守备衙门服饰,浑身尘土,显然疾驰了一路。

那骑士远远望见高起潜身影,猛地勒韁,马匹人立而起。

嘶鸣声中,骑士滚鞍下马,连奔数步:

“稟、稟报高公公!城南……侯府出事了!”

高起潜眉头一皱:

“侯府哪个侯府”

“户部前侍郎侯恂侯大人的府邸!四个时辰前突发大火,巡夜官修赶至时,整座宅院已烧毁大半!现场……现场发现多具尸首,死状悽惨,疑似被法术所杀!”

高起潜脸色骤变:

“侯恂呢侯方域呢”

“侯恂大人……已然身亡。其妾室柳氏、幼女、家僕皆遭屠戮。至於侯公子……”

骑士咽了口唾沫:

“下落不明,现场只寻到他的衣衫,怕是……凶多吉少。”

“混帐!”

高起潜一脚踢飞田埂上的土坷垃,脸色铁青:

“陪都金陵,竟有人敢行如此恶举!巡修监干什么吃的夜巡的官修都是瞎子吗!”

徐光启亦是面色凝重,沉声道:

“高公公,此事非同小可。侯恂虽已致仕,终究是朝廷命官,东林骨干……其子侯方域更是韩大人亲传弟子……”

“咱家知道!”

高起潜打断他,在田埂上来回踱了几步,忽地停下:

“侯府大火是何时起的”

“约莫子时前后。”

“子时……”

每日,巡修监以声波法术探查全城的时间,並非固定不变,而是半月轮换。

高起潜眼中厉色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