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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练气后期(1 / 2)

第172章 练气后期

信域空间。

两岸峭壁耸峙,如巨斧劈削而成,夹峙蜿蜒水光。

溪流上空,悬著朵粉霞色的云。

其色温润如初绽的桃瓣,滯浮在嶙峋的岩角间。

溪水极清,可见底下累累卵石。

青白褐黄间,错落夹杂浑圆明珠,隨水波微微荡漾。

溪畔石台,静坐著一位身穿月白道袍的青年。

他双目微闔,气息与四周流淌的溪声、凝固的云影、乃至整个峡谷的沉寂,浑然一体。

忽然间,一道瀑布自峭壁中段凭空生出。

水流在即將触及他身形的剎那,自然向两侧分开,匯入下方溪流。

仿佛紧紧拧著的某个关窍,悄然旋开。

原先如匹练垂落的水流,竟如天河倾泻,轰鸣之声填满峡谷,激盪起漫天细密的水汽。

与之相应,下方蜿蜒的小溪,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抬升。

潺潺之音化作滚滚奔雷。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溪流化为河流,浩荡东去。

盘坐的崇禎,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並无精光四射,亦无慑人威压,只有深潭般的平静,倒映奔腾的时间河水与法门雾靄。

他略微感受了一下体內灵窍的变化。

三百六十处主窍光华內蕴,灵力循环自成周天。

比之胎息境界,总量沛然数千倍。

“练气后期,成了。”

崇禎面上未有喜色。

此番突破比他预估的时间,足足提前了两年。

理论上,《辰星归藏太和长生诀》在紫府前,修为进境相对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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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来说,二十年达至练气后期方算合理。

“是前世紫府巔峰的道行在起作用……”

崇禎心中瞭然。

远超当前境界的“高屋建瓴”,无形中弥补了功法本身追求极致根基而导致的速度迟缓。

如同熟知路径的旅人,纵使换了副羸弱身躯;

避开歧途、直指核心的效率,也远非懵懂探索者可比。

晋入练气后期的崇禎,明面上仍不出永寿宫;

事实上,闭关已经结束。

至於下一个大境界——

筑基。

崇禎无半点急切。

一是不能。

筑基不同於练气、胎息,乃是修士生命本质的第一次跃迁,需与海量天地灵机共振,於体內凝结独一无二的【道基】。

然绝灵之地灵气稀薄,灵机孱弱。

强行筑基,无异於在微弱的火星上烧制巨窑。

非但不成,反而可能因灵机后继无力,导致道基崩毁,修为尽丧。

崇禎心中浮现一个更贴切的比喻:

『修士肉身是半透的膜,外界灵机是溶液。』

唯有当外界灵机浓度远高於体內灵压时,庞大的灵机洪流才能被“压”入体內,完成筑基所需的质变与重塑。

眼下的大明是“低渗环境”,根本形成不了推动生命升华的“压力”。

二是不想。

即便有办法解决灵机匱乏的难题,崇禎也会选择暂缓。

因为从筑基开始,修士真正踏上“夺天地造化”之途,肉身魂魄开始发生根本性的非人转化。

此等逆天之举,必引於突破之时,显化天地异象。

突破异象,绝非霞光瑞气那般简单,本质是修士道行与天地法则短暂交撼所引发的灵机变动;

会对一方地域的灵气流转、法则隱痕,產生深远影响。

『突破筑基的异象,未尝不可作为改造天地的手段。』

所以,崇禎等的,是时机。

將突破异象,化为对明界“定向调控”。

显然,最佳时机,莫过於两年之后,三条道途补全。

天地层次因之略微抬升、整体灵机浓度隨之增厚——

突破环境得以满足,崇禎再將筑基引发的天地异象,作为工具使用。

『当下……观察即可。』

心念微动。

奔涌的河流保持流动態势,凝成了一堵宽逾数丈、高达十余尺的透明水幕,內里光影流转,恍若竖立於天地间的动態屏幕。

水幕上的景象飞速变幻。

金陵城的秦淮烟水与宫闕檐角,四川酆都阴森诡譎的工地轮廓,紫禁城文华殿內纷繁的奏章舆图,广州港外商船云集的喧闹码头……

最终,定格在了一座形如凤凰敛翼、俯臥苍茫的山势之间。

山门开阔。

人影幢幢,各式灵光闪烁明灭。

“泉州,少林寺。”

崇禎闭的不是死关。

十八年间,他的灵识经常甦醒。

或是通过布置於外界的纸人傀儡,监控朝堂风向。

或是施展唤作【山河鉴形】的法门,观察几个被他列为关键的人物:

侯恂、卢象升、周延儒、孙传庭、徐光启等。

或是把朱慈烺拉进来,展开父子间的促膝长谈,顺便帮他补课。

只是,受限於灵机稀薄的大环境,即便有信域加持,【山河鉴形】仍不免画面模糊颤抖,甚至骤然黑屏。

哪怕崇禎修为提升至练气后期,也是如此。

好在今天运气不错。

他看到山门前,陕修与晋修剑拔弩张,不同服饰的年轻修士们在对峙。

静观片刻,崇禎评析:

“外无敌患,內有竞象。”

利益、理念、乡土之谊,皆可成抱团之由。

除了人性使然,更深层的原因,在內阁施政多以省为界。

科举取士,各省定额;

种窍丸分发,各省配额;

乃至新政试行,亦多以省为试点单元……

这种自上而下的行政划分与资源分配方式,无形中在新兴修士群体內部,凿刻出区隔。

不过,看似涇渭分明的修士“省籍”,终究是过渡形態,是新生修真界稚嫩初期的必然產物。

隨著日后修真资源的积累与喷发,修士间因天赋、机缘、功法而產生的实力鸿沟日益加深,足以碾压乡土情谊时。

更多元、更复杂、更混乱的势力格局——如依师承脉络形成的宗门、依利益结合而成的盟会、依独特道途理念凝聚的派系——必將取而代之。

崇禎的目光扫过水幕,停在陕修与晋修领头人的身上。

一个是傅山,一个是姜瓖。

在前前世歷史上,傅山於明朝灭亡后选择做遗民,坚决不剃髮,也不做清朝的官。

康熙年间,朝廷开博学鸿词科招揽人才,地方官硬把他抬到北京。

他到了京城就是不进城,躺在城外寺庙里装病绝食,死活不肯应召。

姜瓖,陕西榆林人,原为明大同总兵麾下副將。

前前世崇禎十七年,李自成陷太原,姜瓖杀大同总兵降闯。

同年四月,清军入关,姜瓖即於大同杀大顺守將,献城降清,受封大同总兵。

顺治五年冬,因清廷苛待汉將、猜忌日深,姜瓖据大同復叛,自称大將军,易明冠服,晋北、陕北多地响应。

清廷遣亲王多鐸、阿济格率重兵围城,姜瓖据守九个月,至顺治六年八月,部將杨振威等人叛变,刺杀姜瓖,开城降清。

前前世的记忆,和眼前水幕里两个胎息五层修士,似乎没多大关係。

“庸人之姿。”

崇禎目光继续移动。

这时,浙修登场。

“张煌言,浙江鄞县人。”

清军下江南后,於浙东隨钱肃乐等奉鲁王朱以海监国,任翰林院编修、兵科给事中。

长期於舟山、厦门等地组织抗清,三度攻入长江。

康熙三年,因叛徒出卖,在浙江象山南田悬岙岛被俘。

清浙江提督张杰劝降,张煌言答曰:

“父死不能葬,国亡不能救,死有余罪。今日之事,速死而已。”

同年九月,就义於杭州弼教坊,临刑前赋绝命诗,年四十五。

“钱肃乐。”

也是浙江鄞县人。

前前世清军破杭州后,返乡倡义,与张煌言等拥立鲁王监国於绍兴,督师江上。

后因郑彩专权跋扈,排挤异己,钱肃乐忧愤成疾,卒於福建琅江舟中,年四十三。

观此二人行止气度,崇禎判断:

“张煌言於【蜃雷】感应颇敏,犹在王承恩之上。”

“晋升练气,当无阻滯。”

“钱肃乐根基稳实,循此修持,十载內可达胎息九层。往后须看时势机缘。”

一个练气前期之姿,一个胎息巔峰之姿。

还行。

接著,蓬莱八仙登场,將斗法闹剧搅得愈发纷乱。

望著衣著鲜明的八个鲁修,崇禎眉梢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

闭关这些年,他隔三差五以法术观照天下,注意多放在身处要津的人物或大事。

似这般名號奇特、行跡飘忽的“民修”,还真是头一回撞入他的视野。

“八仙……”

穿越前,朱幽涧童年曾看过一部电视剧,名叫《东游记》。

剧中铁拐李、张果老、何仙姑等人的形象,在紫府灵识中清晰可辨。

眼前这蓬莱八仙,扮相自然与电视剧里的人物天差地別。

除了吹簫的韩湘子略显出尘,持莲的何仙姑稍具清韵,其余几人,更显江湖艺人的颯沓与不羈。

当然,最让崇禎在意的,是八人同属一个戏班,並同时得赐种窍丸。

巧合得有些过分了。

崇禎掌心向上,素黄符纸无风自现。

崇禎拇指与食指拈住符纸边缘,似慢实快地向旁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