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一把野菜钱(1 / 2)

李狗蛋领著三五个村里的二流子,肩膀上搭著那把生锈的斧头,嘴上说是上山砍柴,心里头那是猫抓似的——就想亲眼瞅瞅周川那片荒山被大雨衝垮的惨相。

昨天那场暴雨,那是老天爷在帮著出气呢!

可刚转过山脚,到了地头,几个人脚底板像是生了根,全傻眼了。

原本那片除了石头就是刺芭笼的乱石岗子,非但没被大雨冲得稀烂,反倒像是被巧手匠人精雕细琢过一样。

一个个半月形的土坑,跟鱼鳞似的层层叠叠排满山坡,坑里蓄著亮晶晶的雨水,稳得一匹。

更邪门的是,那黑得流油的泥土里,爭先恐后地冒出了一层淡绿色的嫩芽,水灵灵的,迎著晨风招展,看著就透著一股子那叫一个旺相(长势好)!

“这……龟儿子的,真活了”一个閒汉揉了揉满是眼屎的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李狗蛋脸上的横肉狠狠抽了两下,嘴里那根嚼得稀烂的草根,“呸”地一声吐在地上。他强撑著最后那点面子,嗓门故意扯得老大,声音却走了调:

“活了又咋子嘛那不还是草瞅瞅那玉米苗,还没我小拇指粗,长出来也是餵猪猪都嫌塞牙的玩意儿!我倒要看看,他秋后拿啥子去交公粮!怕是连裤衩都要赔掉!”

话是这么硬,但那眼神里藏不住的震惊,还有那股子酸溜溜的陈醋味儿,隔著几丈远都能把人牙给酸倒。几个人再也没了看笑话的心思,扛著斧头灰溜溜地往山林深处钻,嘴里骂骂咧咧,脚下的石头都被踢飞好几米远。

山坡上,那是另一番安逸景象。

舅妈王桂芳戴著个破草帽,也不嫌泥巴脏,整个人趴在田埂上,伸出粗糙的手指头,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坑里的湿土,又摸了摸那刚探出头的小嫩芽,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

“我的个乖乖!川子,你快来看!”她扯著嗓子,声音里透著惊喜,“这芽儿长得硬是要得!跟那刚出生的小牛犊子一样有劲儿!你真是咱家请来的文曲星下凡哦!”

舅舅李大山更是把这片坡地当成了眼珠子。

他嘴里叼著那个老菸袋锅,手里拿著把小锄头,在各个鱼鳞坑之间来回梭巡。看见哪个坑里积水多了,就跟伺候祖宗似的,小心翼翼地在边上开个针眼大的豁口,让水顺著石头缝往下淌。

那认真劲儿,比当年伺候坐月子的婆娘还上心。

周川看著舅舅一家这副模样,心里头踏实。

但他没让喜悦冲昏头脑,这只是第一步。他走到地头,指著那些嫩芽间的缝隙说:

“舅,高兴归高兴,活儿才刚开始。这雨一下,不光咱的苗长,那野草长得比庄稼还凶。现在得抓紧『保苗』,不然肥都被野草抢光了。”

“对对对,薅草!这活我熟!”李大山一听,立马把菸袋锅往裤腰带上一別,挽起袖子就要大干一场。

“舅,慢点,別急著下死手。”周川拦住他,蹲下身,从两株苜蓿苗中间,精准地拔起一棵开著小黄花的植物。

那植物根部肥厚,一掐断,白色的汁液就冒了出来。

“这不就是婆婆丁(蒲公英)嘛,满山遍野都是,也就猪肯吃两口。”

王桂芳凑过来,一脸嫌弃。

周川笑著摇摇头,又从旁边顺手拔起一株叶片宽大、像猪耳朵一样的车前草,抖了抖土:

“舅妈,这可不是光能餵猪的。这两样东西,晒乾了,那都是正儿八经的中药材。镇上的供销社和回春堂都收,能换真金白银。”

“啥子!”

李大山和王桂芳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连旁边埋头苦干挥汗如雨的表哥李二牛都停下了动作,直愣愣地看过来,像是在听天书。

李大山一把抢过周川手里的蒲公英,翻来覆去地看,就差放嘴里嚼两口试试味儿了:“这玩意儿能卖钱川子,你莫不是在哄我开心这东西漫山遍野都是,要是能卖钱,咱村里人还不早就发財了”

这是最朴素的农民逻辑——没人要的东西,咋可能是宝

“別人不晓得,不代表它不值钱。”周川神色篤定,这就是重生者的降维打击,“舅,这就叫『信息差』。城里人现在讲究养生,这蒲公英清热解毒,车前草利尿通淋,那是好东西。咱们只管挖,洗乾净了按我说的法子炮製,保证能卖上价,甚至比咱种地来钱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