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七章 裂隙潜行，石隙迷踪
裂缝内一片死寂，只有粘稠液滴缓慢坠落的声音，和深处那令人不安的、若有若无的“沙沙”声。林默背靠冰冷的岩壁，将呼吸压到最低，莲心诀以最缓慢、最隐蔽的方式艰难运转，汲取着空气中稀薄到近乎于无、且混杂着浓郁污染的能量。土黄珠子也在微微发热，尝试从岩壁中吸收未被完全污染的地脉之气，但效率极低。此地的污染太过浓重，空气中游离的元气和岩壁中渗透的地脉之气，都像被墨汁浸透的清水，难以分离利用。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莲力几乎耗尽，经脉因为之前的爆发和“地脉遁引”的挤压而隐隐作痛，精神力也消耗巨大，头痛欲裂。更麻烦的是，侵入体内的那些冰冷污秽气息，虽然被“印记”的被动屏蔽和莲心诀的残余力量压制着，但依旧如同附骨之疽，缓慢地侵蚀着他的生机，带来阵阵寒意和细微的麻痹感。幸好“曦”莲子在他临行前，将一丝精纯生机渡入他体内，此刻这丝生机正护持着他的心脉和主要经脉，减缓着侵蚀。
“必须尽快找到那处石隙节点，完成定位，然后离开这里。” 林默心中紧迫。这裂缝绝非久留之地，外面的怪物随时可能改变主意，或者有更诡异的东西从深处出来。
他侧耳倾听，外面的怪物嘶鸣和徘徊声似乎渐渐平息，但那种被窥视的恶意感并未完全消失。裂缝深处那“沙沙”声依旧时断时续，分辨不出具体距离和方位，但每一次响起，都让他心头一跳。
“能分辨方向吗？” 老巫的声音在脑海响起，比刚才又清晰稳定了一些，看来图腾柱的力量正在加强联系，或者是因为林默靠近了目标区域？
“勉强可以，很黑，只有些发光的苔藓。东北方向…是那边。” 林默以意念回应，同时调动刚刚恢复一丝的精神力，施展“地感篇”，感知周围地脉的微弱流动。在这被严重污染的区域，地脉流动晦涩混乱，但大致方向还能勉强辨别。他指了一个方向，那是裂缝深处，更加幽暗，硫磺和腐烂气息也更浓的方向。
“小心前进，尽可能隐匿气息。裂缝中可能有被污染地脉催生的‘石髓虫’或‘蚀岩菌’，前者噬咬力极强，群居；后者能分泌腐蚀性孢子，沾之即溃。还有，注意头顶和脚下，有些看似岩石的东西，可能是沉睡的地脉怪物。” 老巫叮嘱道，语气凝重。
林默心中一凛，点了点头。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从怀中又摸出一枚粗糙的骨符握在左手（老巫一共给了三枚，刚才用掉一枚），右手则摸向腰间——那里原本别着骨刃，此刻已毁，只剩下一块边缘锋利的燧石片，是之前练习“地脉寻踪”时随手捡的。聊胜于无。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过滤掉那令人作呕的气息），贴着湿滑冰冷的岩壁，开始向裂缝深处，东北方向，小心翼翼地挪动。
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岩壁上零星分布的、散发着惨绿或暗红色荧光的苔藓，提供着微弱、诡异的光源。脚下的地面崎岖不平，布满了湿滑的苔藓、黏糊糊的不知名菌类，以及一些细碎、锋利的碎石。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和腐败的味道，胸口发闷。
林默将“地感篇”的感知放到最大，不依赖视觉，而是通过脚下传来的震动、空气中细微的气流变化，以及精神力对周围能量波动的模糊感应，来探知前路。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异常谨慎，尽量避开那些看起来特别湿滑、或者有异常能量波动的地方。
走了约莫几十步，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裂缝在这里分成了左右两条，一条略宽，但向下倾斜，深处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和水流声；另一条狭窄陡峭，向上延伸，更加幽暗寂静。
“往左，下方。部落残图记载，那条石隙在更深处，接近一条被污染的地下水脉。” 老巫的声音及时响起。
林默没有犹豫，选择向左，向下的那条裂缝。他贴着岩壁，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下挪动。坡度很陡，地面湿滑，好几次他都险些滑倒，全靠过人的身体控制和那点微薄莲力吸附岩壁才稳住身形。
越往下，湿气越重，硫磺味也越发刺鼻。暗红色的光芒从下方透上来，伴随着“汩汩”的水流声，那水流声粘稠而缓慢，不像是清水。很快，他看到了光源——下方不远处，裂缝豁然开朗，形成一个小型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有一条数尺宽、缓缓流淌的暗红色“河流”！那河流散发出浓烈的污秽和硫磺气息，河水粘稠，如同融化的岩浆与污血混合，其中还漂浮着一些灰白色的、类似骨骼或矿渣的碎块。河流对岸的岩壁，在河水的映照下，也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而在河流的上游方向，洞窟的岩壁上，靠近水面处，林默看到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更加狭窄幽深的天然石隙！石隙入口被暗红色的苔藓半掩着，内部漆黑一片，不知通往何处。
“就是那里！” 老巫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那条石隙，应该能通往东侧一处主根须的节点附近！小心渡河，河水有剧毒和强烈腐蚀性，绝不可沾染！”
林默看着那条缓缓流淌的暗红色“毒河”，头皮有些发麻。河水不宽，但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石头，而且河水粘稠，谁知道和这里的诡异环境，风险太大。
他目光扫视四周，寻找可能的方法。忽然，他注意到洞窟顶部，垂挂着一些粗大、暗红、如同血管般微微搏动的藤蔓状东西，从裂缝顶端的岩壁延伸下来，有些甚至垂到了“毒河”上方。那些“藤蔓”看起来像是某种被污染严重侵蚀的地脉植物根系，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那些是‘腐脉藤’，也被污染侵蚀，但结构相对坚韧，或许能承受你的重量。但小心，它们可能带有神经毒素，且对活物气息敏感，一旦触碰，可能会主动攻击。” 老巫警告道。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林默深吸一口气，估算了一下距离。从他所在的位置，到最近的一根垂在河面上方的“腐脉藤”，大约有两丈多的距离。以他现在的状态，全力一跃或许能够到，但万一失手…
他必须一次成功。
他缓缓后退几步，给自己留出助跑的空间（虽然在这湿滑的斜坡上助跑极其危险），然后屏息凝神，将刚刚恢复的一丝莲力全部灌注到双腿。混沌莲花虚影在丹田内微微震颤，提供着最后的力量支持。
“就是现在！”
林默猛地发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向着洞窟边缘冲去！在斜坡边缘，他足尖狠狠一蹬，身体凌空跃起，扑向那根垂下的、暗红色的“腐脉藤”！
然而，就在他跃起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根原本静静垂挂的“腐脉藤”，仿佛感应到了活物的靠近，突然如同活物般猛地一颤，藤蔓表面裂开无数细小的口子，喷射出大片暗绿色的、散发着刺鼻腥臭的雾气！同时，藤蔓如同毒蛇般向上卷曲，似乎要主动缠绕、捕捉空中的林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