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位执事长老的陪同下,林默化作遁光,朝着玄冰阁深处、那座巍峨矗立于最高雪峰之巅的冰蓝色大殿飞去。
殿内,气息肃穆。玄冰阁当代掌门——一位身着冰蓝道袍、面容儒雅却目光深邃如寒渊的中年修士,端坐于主位。两侧,数位气息或凌厉、或温和、或沧桑的元婴期太上长老,或坐或立,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刚刚步入大殿的林默身上。
这些目光,有审视,有好奇,有赞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林默能感觉到,数道强横却温和的神识在他身上一扫而过,显然是在探查他的状态。他坦然站立,体内冰蓝道纹自然流转,将金丹中期的修为、以及那股精纯浩瀚的冰寒道韵隐隐展现,同时小心收敛了离火“心灯”与“两仪令”的气息,只让冰心烙印与寒螭本源的气息自然流露。
“弟子林默,奉掌门与诸位长老之命,深入北眼寒渊探查,现已归来复命。” 林默不卑不亢,行礼禀报。
掌门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林默,不必多礼。你能从寒渊深处安然归来,且修为大进,实乃我玄冰阁之幸。寒渊之内,情形究竟如何?两仪封印,可还稳固?细细道来,不得隐瞒。”
林默深吸一口气,将自己进入寒渊后的所见所闻,除了关于“两仪令”、冰心馈赠的详细内容、以及自身“平衡者”身份被标记的部分隐去或模糊处理外,其余皆如实禀报:寒螭遗骨的悲凉与预警、寒渊魔气的浓郁与魔物的疯狂、寒髓冰心的濒临崩溃与魔念侵蚀、自己以秘法(含糊带过)暂时稳住冰心一处节点、遭遇诡异“巡渊奴”伏击、以及最后听到的渊底低语……
随着他的讲述,殿内众位大佬的神色,渐渐从凝重,转为震惊,再转为深深的忧虑。
“寒髓冰心……竟已衰弱至此……” 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沧桑的太上长老喃喃道,眼中流露出痛惜之色。
“魔气侵蚀竟已深入本源……还有那所谓的‘巡渊奴’,及渊底低语……看来,上古封印确实已到了崩溃的边缘,被镇压的魔头,其力量与影响,已开始渗透出来。” 另一位面容冷峻的元婴长老沉声道。
“林默,你做得很好。” 掌门目光复杂地看着林默,有赞许,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能以金丹初期修为,深入险地,带回如此关键且确凿的情报,甚至……为冰心争取到了一线喘息之机,此功甚大。你身上冰寒之力精纯浩瀚,隐隐有本源气息,想必是得了冰心或寒螭遗泽,此乃你的造化,亦是宗门之幸。”
他顿了顿,环视殿内诸位太上长老,声音低沉而坚定:“诸位师叔、师弟,林默带回的消息,证实了我等最坏的猜测。北眼之危,迫在眉睫,已非我玄冰阁一派之事,更关乎整个北地,乃至天下苍生。两仪失衡,阴阳互扰,北眼若彻底崩溃,魔气喷涌,南眼离火之眼恐怕亦难支撑,届时阴阳逆乱,魔劫降临,后果不堪设想!”
一位脾气略显急躁的元婴长老忍不住道:“掌门师兄,既然如此,我等是否应立即联合离火殿,共商对策?加固封印,或是……寻找替代之法?”
提到离火殿,殿内气氛顿时有些微妙。另一位长老冷哼一声:“离火殿?他们向来与我等不睦,觊觎北眼冰脉之心不死,如今更与南疆妖族往来甚密,岂会真心与我等联手?恐怕巴不得我北眼出事,他们好趁机渔利!”
“但两仪封印,事关阴阳平衡,非我玄冰阁一派可独力支撑。离火殿再是不愿,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应该明白。” 又一位较为持重的长老缓缓道。
掌门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议论,目光重新落回林默身上,温声道:“林默,你带回的消息至关重要。你且先回去休息,此次任务功劳,宗门自有厚赐。关于你修为突破与冰寒本源之事,宗门不会深究,那是你的机缘。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告诫,“你既被渊底存在标记,日后行事需更加谨慎,非必要,莫要再轻易深入极寒或魔气浓郁之地。宗门也会留意,是否有遮掩或化解此类标记的法门。”
“弟子明白,谢掌门,谢诸位长老。” 林默躬身应道,心中稍定。宗门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要好,并未刨根问底,反而给予了肯定和保护。
“另外,” 掌门沉吟片刻,道,“关于北眼之事,以及两仪封印的危机,宗门会尽快与离火殿沟通,并传讯其他正道魁首,共商对策。在此期间,你便留在宗门静修,稳固境界。若有需要,或许还需你出面,详细说明寒渊内情况。”
“弟子遵命。”
从寒玉殿出来,林默心中并未轻松多少。宗门高层的凝重与争论,离火殿暧昧不明的态度,两仪封印崩溃的危机,渊底存在的威胁,如同层层阴云,笼罩在心头。
他回到自己的洞府,启动禁制,隔绝内外。盘坐在冰冷的玉床上,望着洞府外终年不化的积雪,脑海中思绪纷飞。
“两仪失衡,冰火将熄,魔劫暗涌……这潭水,比想象中还要深,还要浑。” 林默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玄冥鳞,感受着其温润的凉意,以及怀中“两仪令”那似有若无的、调和阴阳的奇异波动。
“疏导与新生……冰心与寒螭的提示,究竟指向何方?离火殿……在此事中,又会扮演何种角色?”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这趟北眼之行带回来的,不仅是一份危机预警,更可能是一个旋涡的开端。而他,这个身怀冰火、手持两仪令、被渊底存在标记的“平衡者”,已然身不由己地,站在了这个旋涡的中心。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六百四十一章 归宗复命,暗潮将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