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二章 静修悟道，风起青萍
寒玉殿议事之后，玄冰阁高层显然进入了一种外松内紧的紧张状态。护山大阵的光辉持续明亮，巡逻密度增加，一些重要的资源点和禁地守卫明显加强。关于北眼危机的具体细节被严格封锁，只在有限的元婴长老和核心金丹弟子中小范围流传，但“寒渊异动加剧，两仪封印不稳”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在宗门内引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与猜测。
作为带回第一手消息、并疑似在寒渊中有“大机缘”的林默，自然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不过，掌门有令，让林默“静修稳固境界”，加之他洞府禁制全开，谢绝一切访客，倒也无人敢轻易打扰。只有少数与他相熟的同门，如柳如星、苏慕等，发来了传音符询问安危，得知他无恙后便也识趣地不再打扰，只是留言让他出关后一聚。
洞府内，寒气氤氲，地面与四壁凝结着永不融化的玄冰。林默盘膝坐于寒玉床上，双目微阖，气息悠长，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冰寒融为一体。
他并未立刻尝试炼化识海中那枚深邃的“冰心印记”。那印记蕴含的感悟与信息太过庞大高深，强行吸收有害无益。他首先做的，是梳理、消化、巩固此行所得。
心神沉入体内，混沌道莲缓缓旋转，莲心处离火“心灯”稳定燃烧，冰蓝道纹幽光流转。冰心渡入的那一丝本源烙印，已彻底融入道纹与道基，使他对冰寒灵气的感应、吸收、掌控能力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心念微动，洞府内的寒气便如臂使指，可凝水为冰，可化气为刃，可布下简单的寒冰禁制，甚至能模糊感知到地下冰脉的微弱流向。这种掌控，与之前依靠《玄冥真经》和寒螭血脉带来的天赋不同，更接近一种本源层面的亲和与号令。
“这便是触摸到‘寒’之法则边缘的感觉么？” 林默指尖萦绕着一缕精纯至极的冰蓝寒气，这缕寒气在他操控下，时而化作栩栩如生的冰蝶翩跹，时而凝成细微的冰针悬停，时而又散开，无声无息地渗入周围玄冰，增强其硬度。操控由心，变化如意，消耗的灵力却微乎其微。
他尝试将一丝冰心烙印的本源之力，与《玄冥真经》的功法、以及自身对“玄冥”之意的理解相结合。渐渐的，他体表浮现的护体灵罡，不再是单纯的冰蓝色，而是带上了一层幽暗、深沉，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玄色，寒意内敛，防御力却更胜从前。他对“玄冥指”的运用也有了新的想法，不再局限于极寒与穿透，或许可以融入一丝“归藏”、“寂灭”的意境……
除了冰系神通的精进，最大的收获莫过于对“两仪平衡”的感悟。亲身经历冰心濒临崩溃的惨状，感受其本源中冰与“死寂”、“崩溃”的失衡状态，又曾冒险强行糅合冰、火、两仪、乃至魔念的混乱力量，虽然凶险，却让他对阴阳相生、相济、相克，有了最直观、最深刻的体会。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冰心衰败，离火必受影响。反之亦然。” 林默内视丹田，看着混沌道莲上遥遥相对、却又隐隐共鸣的离火“心灯”与冰蓝道纹，心中明悟更深，“我之道基，以混沌包容，以两仪令调和，走的是阴阳并存、混元如一的路子。之前偏重离火，寒螭本源虽强，却更多是血脉天赋与功法赋予的力量，对‘寒’之真意理解不足，使得阴阳略有偏颇。如今得冰心烙印，补全了对‘寒’的深层领悟，阴阳趋于平衡，道基方显稳固，修为方能水到渠成突破。”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未来的道路，或许就在这“阴阳平衡、混元归一”八字之中。离火“心灯”需不断温养壮大，冰寒之道需继续深入感悟，而“两仪令”则是调和二者的关键。同时，还要探寻彻底解决两仪失衡的方法，这或许也是他自身大道前行的重要契机。
至于那如芒在背的“标记”，林默也尝试了数种方法。以冰心烙印的本源寒气包裹、以离火“心灯”的纯阳之火灼烧、以混沌灵力冲刷、甚至催动“两仪令”试图调和掩盖……收效甚微。那标记并非实体能量，更像是一种因果层面、或者说神魂层面的“印记”，与寒渊深处那些古老存在建立了某种极其隐晦的联系。常规手段难以根除，只能暂时将其压制在神魂最深处，以冰心烙印的冰寒道韵和离火“心灯”的纯阳之气双重包裹、隔离，使其波动降到最低。只要他不主动靠近寒渊核心或类似魔气源头，不长时间暴露在特殊环境下，应该不会轻易被触发。但这终究是隐患，需得日后寻找更彻底的解决办法，或……拥有让那“标记”主人不敢轻易招惹的实力。
静修不知岁月，转眼半月过去。林默不仅彻底稳固了金丹中期的境界，对新增力量的掌控也圆融如意，对“两仪平衡”之道有了更深的理解，神魂的疲惫也一扫而空，甚至因祸得福，在冰心本源洗礼和生死历练下，变得更加凝练坚韧。
这日，他正在推敲一式融合了冰心“归藏”意境的防御神通雏形，洞府外的禁制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并非攻击，而是有传音符叩关。
林默眉头微挑，挥手打开禁制一角，一枚冰蓝色的传音符飞入，悬停在他面前，传出掌门那温和却带着一丝凝重的声音：
“林默，来寒玉殿偏殿一趟。”
没有多余的话，但林默能听出掌门语气中的严肃。他不敢怠慢，整理了一下衣袍，撤去禁制，化作遁光离开洞府，朝着寒玉殿方向飞去。
一路所见，宗门内的气氛似乎比半月前更加凝重几分。巡逻弟子神色肃然，一些重要的建筑和阵法节点光芒隐现，显然是处于半激活状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来到寒玉殿偏殿，殿内已有数人。除了掌门之外，还有三位太上长老在场，其中两位林默在复命时见过，另一位则是生面孔，是位面容枯槁、气息却如万古寒冰般沉凝的老者，双目开阖间似有冰晶幻灭，赫然是一位元婴中期巅峰的强者。此外，还有一位身着核心弟子服饰、神色沉稳的青年垂手立在下方，正是曾与林默有过数面之缘、负责宗门情报与外务的程云师兄。
“弟子林默，拜见掌门，拜见诸位长老。” 林默行礼。
“免礼。” 掌门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程云，对林默道，“程云刚从离火殿返回，带来了那边的消息。你也听听。”
程云上前一步，对林默点头致意，然后转向掌门与诸位长老，沉声道：“禀掌门，诸位长老。弟子奉命前往离火殿，递交关于北眼异动、两仪封印危机的通报，并表达我宗愿与离火殿共商对策之意。”
“离火殿主炎阳真君亲自接见了弟子，态度……颇为微妙。” 程云斟酌着词语，“他对我宗通报的情况，并未表现出太多意外，似乎对南眼离火之眼的状态亦有所察觉。他承认两仪封印事关重大，阴阳失衡确为隐忧，也表示离火殿愿与各方共商解决之道。”
听到这里，掌门和几位长老神色稍缓。若能联手，自然是最好。
然而，程云话锋一转：“但是，炎阳真君提出了几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