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 掌门淡淡道。
“第一，他要求我玄冰阁公开北眼封印核心——寒髓冰心的详细状态、受损程度、以及我宗所知的、所有关于上古封印与魔气侵蚀的情报。并允许离火殿派遣长老，进入北眼核心区域实地勘察。”
此言一出，殿内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那位面容枯槁的太上长老冷哼一声，眼中寒光一闪。
程云继续道：“第二，他质疑我宗对北眼冰脉的掌控与维护能力，认为此次危机，部分原因在于我宗万年来对冰脉‘过度抽取、养护不力’。他建议，在解决封印危机期间，北眼冰脉的监管与部分主导权，应由两派……‘共同执掌’。”
“荒唐！” 另一位脾气火爆的太上长老忍不住低喝，“北眼自古便由我玄冰阁镇守，离火殿觊觎已久，此次竟想趁火打劫！”
程云微微低头，继续道：“第三，关于如何修复两仪封印，炎阳真君虽未明言，但话里话外，暗示可能需要动用南眼离火之眼的本源之力，甚至……需要某种‘平衡介质’或‘调和之宝’。他言语间，多次提及‘宝物有德者居之’，‘阴阳平衡需以重宝镇之’等语，似乎……意有所指。”
林默心中一动。平衡介质？调和之宝？难道是指“两仪令”？离火殿如何得知此物在他身上？还是说，这只是对方的一种试探，或者……他们也在寻找类似的东西？
掌门神色不变，目光却深邃了几分：“还有吗？”
程云犹豫了一下，道：“此外，弟子在离火殿期间，隐约感觉到，殿内部分长老与南疆天妖谷的使者往来密切。离火殿与南疆妖族的关系，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深入。炎阳真君在言谈中，也曾提及‘天下非仅人族，万灵皆系于此劫’，似有为妖族介入此事做铺垫之意。”
殿内一片沉寂。离火殿的条件，与其说是合作，不如说是借机攫取利益，甚至可能包藏祸心。而南疆妖族的可能介入，更让局势复杂难明。
“离火殿……果然打得好算盘。” 那位枯槁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冰块摩擦，“既要我宗核心机密，又想染指北眼冰脉，甚至可能觊觎我宗传承之宝，还想引入妖族外力制衡……炎阳那老鬼，是欺负我玄冰阁无人么？”
掌门沉默片刻，看向林默：“林默，你从寒渊归来，对此有何看法？”
林默沉吟了一下，道：“回掌门，离火殿所提条件，苛刻异常，绝不可全盘接受，尤其开放北眼核心与共享冰脉主导权，无异于引狼入室。然，两仪失衡确需双方合力，离火殿态度虽咄咄逼人，但也说明他们同样感受到了危机，并非完全不可谈。关键在于，我宗需有足够的筹码与底线。”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妖族……弟子在寒渊中，曾听冰心前辈残留意念提及，上古之战，亦有妖族大能参与封印。或许，在此事上，妖族并非一定是敌。但离火殿引入妖族，动机不纯，需警惕其借妖族之势，行压制我宗之实。”
几位太上长老微微颔首，对林默清醒的分析表示认同。
“筹码……” 掌门手指轻轻敲击着冰玉扶手，目光扫过众人，“冰心暂时稳住，是其一。林默带回的详细情报，是其二。我玄冰阁镇守北眼万载，对冰脉与封印的了解，是其三。至于离火殿所图……”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想要趁火打劫，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程云。”
“弟子在。”
“传讯离火殿，玄冰阁同意就两仪封印危机共商对策，地点可设在两派交界处的‘冰火原’。但，我宗只同意有限度地共享非核心情报，北眼主权与冰脉掌控不容置疑。至于妖族……告知炎阳真君，此乃人族内部乃至关乎此界安危之事，在未与其他正道魁首商议前，不宜引入外族。另外，” 掌门看向林默，“林默，你准备一下，十日后，随我一同前往冰火原。”
林默一怔，随即肃然应道：“弟子遵命。” 他知道，自己这个“亲历者”，恐怕要直面离火殿的质询甚至觊觎了。
“还有，” 掌门对那枯槁老者道，“寒冥师叔，劳烦您暗中前往寒渊入口坐镇，以防不测。同时，传讯天机阁、万剑宗、般若禅院等正道魁首，将北眼危机如实相告，请他们派使者前来，共同见证商议。两仪封印，非我两派私事，乃是关乎天下苍生之公器！”
“是！” 枯槁老者寒冥真君与程云同时领命。
一场围绕着两仪封印危机、牵扯玄冰阁、离火殿乃至南疆妖族、其他正道大派的博弈，已然拉开序幕。而林默，这个身怀秘密、被渊底存在标记的年轻金丹，注定将被卷入这汹涌的漩涡中心。
风，自北地起，已拂过冰原，即将席卷更广阔的天地。
（第六百四十二章 静修悟道，风起青萍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