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野的感知顺着那些支流延伸。
他“听”到了能量的声音——不是真的声音,是震动,是频率,是某种……节奏。
像一首古老的歌谣,用大地的语言吟唱。
他努力去分辨那些节奏的差异,去理解那些频率的含义。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张野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在零下四十度的环境里出汗,这说明他的精神负荷正在急剧增加。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按在冰面上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
“会长……”林小雨担忧地想上前,被赵铁柱拉住。
“别打扰他。”赵铁柱低声说,“会长在做重要的事。”
十分钟后,张野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有些涣散,显然消耗巨大,但眼神里却有一丝明悟。
“我……大概明白了。”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地脉能量的流动,不是简单的线性顺序,而是……循环。”
他挣扎着站起身,指向那十二尊冰雕:
“子鼠的能量最强,是起点。然后是丑牛、寅虎……依次减弱,到亥猪最弱。但亥猪之后,能量不是结束,而是回流——回流到子鼠,重新开始循环。”
“所以正确的激活顺序,不是从强到弱,也不是从弱到强。”墨韵接话,“而是……按照能量流动的‘相位’?需要找到一个‘切入点’,让激活节奏与能量循环同步?”
“对。”张野点头,“就像跳进一个转动的轮子,必须找准时机和位置,否则会被甩出去。”
“切入点在哪?”楚清月问。
张野再次闭眼感知。
三秒后,他指向那尊“辰龙”冰雕:
“这里。辰龙的能量相位,正好处于‘升’与‘降’的转折点。从这里开始,顺时针依次激活: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子鼠、丑牛、寅虎、卯兔。”
墨韵快速计算:“辰龙属土,位于东南,象征‘升腾’。从辰龙开始,确实符合‘地气上升’的规律。然后巳蛇属火,午马属火,未羊属土……这一路下来,是‘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完成一个五行相生的循环!”
他兴奋地拍手:“完全正确!这就是激活顺序!曙光会长,你简直是个天才!”
张野苦笑:“我只是‘听’到了大地在‘说’什么。”
“那么,”楚清月看向那十二尊冰雕,“谁来激活?”
“我来吧。”张野说,“我的感知能确保时机精准。”
他走到辰龙冰雕前,伸出手,按在冰雕的底座上。
触手冰凉。
他能感觉到,冰雕内部,那股被法阵引导的地脉能量,正在按照特定的节奏脉动。他需要做的,就是在能量脉动到“波峰”的瞬间,施加一个外部的“扰动”,激活冰雕。
他闭上眼睛,全部心神沉入感知。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是现在!
张野手掌发力,一股微弱但精准的能量顺着掌心注入冰雕底座!
“嗡——”
辰龙冰雕内部响起低沉的共鸣声!整尊冰雕从底部开始,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光芒顺着冰雕的纹路向上蔓延,最终在龙首处汇聚,化作两点金色的光,像龙的眼睛。
第一尊,激活成功。
张野没有停顿,立刻走向下一尊——巳蛇。
同样的过程,同样的时机把握。
“嗡——”
巳蛇冰雕亮起赤红色的光芒。
然后是午马、未羊、申猴……
一尊接一尊,冰窟中的光芒越来越多,十二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将整个冰窟映照得如同梦幻。地面上的法阵纹路也开始发光,那些淡蓝色的能量流加速流动,发出流水般的潺潺声。
当最后一尊卯兔冰雕被激活,亮起翠绿色的光芒时——
十二尊冰雕的光芒同时暴涨!十二道不同颜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冰窟穹顶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的光轮!
光轮缓缓下降,最终落在那扇冰门上。
“咔嚓——”
冰门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门缝中的幽蓝光芒变得炽烈。然后,在低沉的轰鸣声中,厚重的冰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由冰构成的阶梯,通往更深的地下。
“门开了!”一名寒月阁战士兴奋地说。
但张野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赤足踩在冰面上,眉头紧锁。
“怎么了?”楚清月注意到他的异常。
“地脉能量的流动……不对劲。”张野低声说,“门打开后,能量没有平息,反而……更活跃了。而且流动方向变了,不再是循环,而是……朝着门里汇聚。”
他抬起头,看向那扇打开的冰门,眼神凝重:
“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吸收地脉能量。”
墨韵立刻检测能量读数。
“确认!地脉能量正在以每秒3%的速度向门内流失!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五分钟,这个冰窟的法阵就会因为能量枯竭而崩溃!”
“崩溃会怎样?”赵铁柱问。
“冰窟的结构是靠法阵维持的。”墨韵脸色发白,“如果法阵崩溃,冰窟会坍塌,我们会被活埋在这里。”
楚清月当机立断:“所有人,立刻进入!五分钟后,无论发生什么,必须离开这个冰窟!”
命令下达,联军开始快速进入冰门。
张野走在最后,在踏入冰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十二尊重新黯淡下去的冰雕。
那些冰雕的眼睛——那些被激活时亮起的光芒,此刻已经完全熄灭。但张野能感觉到,冰雕内部,依然残留着极其微弱的、与地脉连接的能量波动。
就像……某种印记。
或者说,某种……记录。
记录着刚才的激活过程,记录着地脉能量的流动,记录着……他们的“资格”。
“曙光,快!”赵铁柱在门内喊道。
张野收回目光,赤足迈过门槛。
在他进入的瞬间,冰门开始缓缓关闭。
而在门完全闭合的前一秒,张野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的、苍老而悠远的声音:
“后来者……你已通过‘聆听之试’……”
“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前方……”
“愿你……不忘本心……”
声音消失。
冰门彻底闭合。
张野站在冰阶梯上,回头看向紧闭的门,心跳如鼓。
那个声音……
和他在梦中听到的,一模一样。
是谁?
是石坚残留的意识?
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游戏,这个深渊,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