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空无一人,他这是……又入梦了?
津岛柚下意识捏紧拳头,指尖传来清晰的触感,这一次,他拥有了实实在在的躯体,不再是上回那般漂浮无依的阿飘状态。
不知道这次会看见什么,津岛柚心里有些忐忑。
白雾像被无形的手拨开,场景在眼前飞速流转、拼接。
破碎的光影里,津岛柚看到一片狼藉的大厅,血腥味混着硝烟味扑面而来。
一个男人倒在血泊中,身上的伤口不断流出鲜红的血,而太宰治就跪坐在他身旁,黑色的风衣下摆浸在血污里,狼狈得不像样子。
“织田作……织田作!”
太宰治的声音从未如此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他一遍遍地喊着那个名字,指尖颤抖着去触碰织田作早已冰冷的脸颊,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仿佛只要喊得够久,那个永远温和笑着的男人就能睁开眼睛,对他说一句“太宰,我要去写小说了”。
津岛柚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他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视线死死锁在那具失去气息的躯体上,那是织田作之助,是太宰先生为数不多的挚友。
为什么……织田作先生会死?
津岛柚踉跄着向前挪了两步,黑发少年的身影在视野里愈发清晰,太宰治的头埋得很低,凌乱的黑发垂落下来,像一道厚重的帘幕,将他的表情彻底遮掩。
可津岛柚还是看见了,那两道从缝隙间滑落的、若有似无的水痕。它们砸在织田作染血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悄无声息,却又沉重得让人心碎。
哥哥他……哭了。
从未有人见过太宰治流泪。
在港黑的同僚眼中,他是运筹帷幄的恶魔,是永远挂着戏谑笑容的绷带浪费装置,是连死亡都能当作游戏的疯子。
可此刻,那滴泪真实地落在了津岛柚的心上。
酸涩的感觉骤然从胸腔深处涌起,像被投入了一瓶酸酸的柠檬汁。那股酸意带着尖锐的痒,从心脏蔓延到喉咙,再到鼻尖,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抓胸口的衣服,却怎么也制止不住那股无孔不入的难受。那是一种比自己受伤更甚的痛楚,是看着自己最珍视的人被绝望吞噬却无能为力的窒息。
“太宰先生……”津岛柚的声音哽咽在喉咙里,他甚至没察觉到,自己的眼眶早已湿润,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碎成一片晶莹。
他想上前,想抱住那个蜷缩在血泊中的身影,想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水,想告诉他不要难过。可脚步刚动,眼前的场景便再次扭曲、变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