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反应过来,身前的男人忽然变了副模样。太宰治手肘一松,整个人往枕头上陷了陷,抬手虚虚地捂着心口,做出西子捧心的姿态,那头海藻般的卷发随着动作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声音拉得又软又长,活像个被心上人冷落了的小媳妇儿,“柚酱难道不想那样叫我吗?”
那声“柚酱”黏腻得像是裹了蜜糖,缠在耳廓上,痒丝丝的。
津岛柚的脸颊瞬间泛起薄红,嘴唇嗫嚅了几下,舌尖抵着齿关,那句称呼就在喉咙口打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别开眼,视线落在床单一角,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太宰治将他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眼底的笑意淡了些,那点刻意装出来的可怜兮兮褪了不少,眼神暗了暗。
他没有催促,只是定定地看着少年,目光里盛着无声的鼓励,像一张温柔的网,缓缓收拢,让人无处可逃。
胸腔里酸涩的情绪像是被这沉默的拉扯勾得更凶,那些蛰伏的、疯狂的念头在不断叫嚣着——
终于,津岛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时眼睫还在轻轻颤抖,他低垂着眼没有看他,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羞赧的鼻音,“……哥哥。”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落在空气里,却像是一颗石子狠狠砸进了太宰治的心湖。
他怔住了。
终于。
他终于又听到了这个称呼。
那之后好像已经过了很久,久到他都快忘了少年这样喊他的不同情态了
那些被时光碾碎的记忆猝不及防地涌了上来,和眼前少年泛红的眼角、微颤的睫毛重叠在一起。
胸腔里那颗鼓动的心脏像是被温水熨烫过,浑身仿佛都畅快地舒展开来,但很快又被更汹涌的占有欲淹没。
他的。
只能是他的。
太宰治看着津岛柚泛红的耳尖,缓缓勾起唇角,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柔软,又藏着几分猎人捕获猎物后的餍足,声音低哑得像是喝了酒,“真乖。”
津岛柚被那声低沉的“真乖”烫得耳尖更红了,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鸢色的眼瞳里还漾着点没散去的羞赧。
他别过脸,不敢再看太宰治那双仿佛能把人吸进去的眸子。
太宰治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暗潮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温柔的缱绻。他伸出手,像以前那样轻轻拂过少年柔软的发顶。
“怎么不看哥哥了?”他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带着点笑意,尾音微微上扬,“难道柚酱害羞了?”
津岛柚的脸颊更烫了,他闷声哼了一下,偏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却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小猫挠了一下似的,软乎乎的。
太宰治被他逗笑,他顺势俯身,凑近少年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
“以后,只准这样叫我。”
津岛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前男人的体温,还有那萦绕在鼻尖的、让他莫名安心的气息。
“可是……你不是不让我喊你哥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