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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彦伸手在空中比拉尺寸。“出示一百颗十克拉以上、无杂质、切割完美的顶级彩钻。每一颗拿去日內瓦，都够得上压轴拍品的级別。现在一百颗摆在一起。明码標价，只有戴比尔斯底价的四分之一。”
刘峰倒吸冷气，嗓子发乾发涩。“一百颗十克拉以上的彩钻陈主任，哪怕是苏联的西伯利亚冰原，挖一百年也挖不出这么多这种成色的极品。”
“那就不用管我是怎么拿到的。”陈彦敲打桌面。“这场洽购会只要开成。全世界顶级珠宝商就会明白一件事。戴比尔斯的稀缺神话破產了。高端定价权就会发生崩盘。那些珠宝商为了自保，会疯狂拋售手里积压的白钻存货套现，来抢我们手里的极品份额。”
“戴比尔斯不是砸低端市场吗我们就在他们的金字塔尖砸下一个一万吨的铁锤。连同他们的基本盘一起掀翻。”
刘峰双手按在膝盖上，指节弯曲。这一招狠辣果决。一旦市面上出现大批无可溯源的顶级彩钻，西方贵族上百年构建的財富储蓄体系就会受到剧烈震盪。资本没有国界，也没有忠诚。只要利润空间超过一倍，那些老牌承销商就会毫不犹豫地在戴比尔斯的背上捅刀子。
“一百颗彩钻。我明晚装箱派人送到商业部安全局那里。”陈彦报下交货时间。系统面板的操作只需指尖轻触。这种级別的钻石在系统进货清单上，標价是一百人民幣一公斤。
刘峰抹去额头上的密汗。他端起茶杯灌下一口冷茶。“好。我亲自去香江坐镇。但还有一个漏洞。如果戴比尔斯发难，要求机构对我们的彩钻进行成分检测，指控我们出售人造工业品，毁坏信誉怎么防”
陈彦用笔头点了点纸页第三行。他写的是：工业金刚石微粉倾销。
“这就是我要乾的最后一步。他们用这套標准卡我们，我们就碎了他们定標准的锅。”
陈彦往后一靠，视线直穿窗外的落雪满地天空。“钻石在西方人眼里是爱情。在工业部眼里，那是切削硬质合金刀具、磨削航空发动机叶片、拉制高精度钢丝不可替代的超硬材料。鹰酱的精密加工製造能力，有三成建立在他们对工业级金刚石材料的垄断基础上。”
“他们每年需要消耗几千万克拉的工业金刚石。天然金刚石筛选效率低下。而在我们这里。”
陈彦脑海中闪过系统库中那些成吨排列的黄褐色工业金刚石细粉。在现代工业製备手段下，六面顶压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吐出成堆的磨料。成本被摊薄到一张报纸的价格。
“这周五，通过第三国的白手套公司，向欧洲的工具机刀具市场，以及日本的工业製造圈，投放三百吨工业金刚石粉末和砂轮原件。”陈彦报出的数字，是一九六二年全世界工业金刚石使用量的五倍。
刘峰手里的茶杯晃悠，茶水溅在手背上。“三百吨！”
“三百吨。只卖现货。”陈彦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价格定在当时市场价的百分之十五。只收美元或者黄金。”
刘峰盯著陈彦，背心生出汗水。他看懂了这套绝杀的手段。
用一成半的价格海量倾销工业级材料。所有购买高价原材料生產工业磨具的西方刀具厂商，如果不同步降价併购买这批廉价原料，就会在市场竞爭中死无葬身之地。
当三百吨低价材料衝击进入大工业流水线那一秒。鹰酱的工业金刚石產业链將被这一波海啸冲刷成一地废墟。所有的开採场、原初提纯商都会因为庞大的高价库存而宣告破產。
没有人在乎这是天然还是人造。车间主任只在乎这把刀具能不能削去多余的三毫米高硬度钢材，以及用料成本有多少。
“双线出击。”刘峰深吸入长气，胸腔起伏。“顶端用彩钻粉碎他们的价格神话。底端用三百吨產能直接推平他们的製造侧。陈主任，这招下去，戴比尔斯这个百年財阀，怕是要伤掉半条命。”
商业部的外匯缺口不但会被补上。在天外横財流入的同时，敌方用来围堵自己造航母的工业產能，会被这场廉价原材料海啸打成停摆状態。
“刘部长。外面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想从別人盘子里割肉，就要先做好斩断別人拿刀手臂的准备。”陈彦撕下那张信笺纸，推越桌面。
刘峰接过纸张对摺，小心收进公文包內侧贴身口袋。“外匯到帐之后，那批从慕尼黑订购的大型高压变频器就能按原定海运路线走。四线城市的工业变电站铺设有指望了。”
他站起身，扣好中山装领口的纽扣。他看向陈彦。前一秒带著困境与疲惫前来的身躯，此时变得像装填子弹的待发步枪。
“三天之內，我要戴比尔斯在香港远东分部的人，求著我们买下他们压仓底的所有破石头。”刘峰转身走向门边。
刘峰正准备出去，又折回来了。
他把公文包的扣子重新按紧，抬头看著陈彦，嘴张了两次，话才挤出来。
“陈主任，彩钻的事，我还得跟你確认一件。”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