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看’我们。”厉战缓缓道,眼神深邃,“或者说,他体内的某个东西,在确认周围环境。”
这个认知让所有人脊背发凉。哥哥的身体里,可能真的有了一个“房客”,或者更糟,他正在被“改造”。
“我们需要决定下一步。”厉战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律师的‘帮助’到此为止。这辆车也可能被做了手脚。秦铮、凌烨、墨凛,还有那些未知的势力,都不会放弃。而哥哥的情况……”他看了一眼苏韫莬,“随时可能再次爆发,引来更多麻烦,或者……造成我们无法控制的后果。”
“去找老四?他熟悉野外,也有自己的据点。”林清羽提议。凌烨虽然疯,但对哥哥的执念不假,而且他远离城市和各方眼线,或许能提供一个暂时喘息的地方。
“风险太高。凌烨行事不计后果,他现在未必能理性对待哥哥的变化。”顾言澈反对,“而且他的据点可能早已被监控。”
“那去我在城郊的备用安全屋?”厉战沉吟,“隐蔽性好,有医疗设备和防御系统,但距离远,途中变数多。”
“或者……联系律师,接受他的‘保护’或‘研究’?”顾言澈说出这个最不受欢迎的选项,“至少,他目前表现出的意图是‘观察’和‘合作’,而非立刻伤害或占有。他也有能力暂时屏蔽其他几方的追踪。”
“把哥哥交给那个冷血的算计者?”林清羽眼神一厉。
“不是交给,是利用他的资源,换取哥哥稳定下来的时间和空间。”顾言澈冷静分析,“我们可以谈判,设定底线。律师要的是知识和未来利益,在哥哥‘有价值’的时候,他反而会是最‘保护’他的人之一。”
众人陷入争论。每个选择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
就在争论声渐起时,一直安静聆听的瑾棽,忽然怯生生地开口:“我们……能不能问问哥哥自己?”
三个男人同时看向他。
瑾棽鼓起勇气,指了指苏韫莬微微颤动的睫毛:“哥哥……好像,能听见我们说话。”
刚才,当顾言澈提到“律师”时,苏韫莬的指尖,又轻微地动了一下。
这一次,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了。
不是随机的抽搐。那是一个微小的、却带着明确意向的动作——食指,极其缓慢地,向下点了一下。
仿佛在说:不。
他在昏迷中,拒绝了律师的选项。
那么,他想去哪里?他能感知到什么?
厉战深吸一口气,俯身靠近苏韫莬耳边,用极低却清晰的声音问:“哥,你想去哪里?哪里……安全?”
没有回应。
厉战等了片刻,换了个方式:“或者,你想见谁?老四?还是……回家?”
苏韫莬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然后,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他的嘴唇,极其艰难地,蠕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口型,依稀可辨。
那是一个重复的音节,仿佛在昏迷的深渊里,无意识地呼唤着某个能带来慰藉的所在,或者……某段埋藏最深的记忆。
“……莬……苑……”
莬苑?
厉战、林清羽、顾言澈同时一怔,迅速在记忆中搜索。
那是……他们童年时,苏家老宅后院,苏韫莬母亲亲手打理的一个小小的、种满了莬丝花和铃兰的玻璃花房的名字。很多年前,在苏韫莬父母去世、老宅被变卖处理债务后,那个花房应该早就荒废,甚至不复存在了。
他在意识模糊时,想回到那里?
回到那个早已消失的、承载着童年短暂温暖和巨大伤痛起点的地方?
这究竟是残留的执念,还是……某种更深层的指引?
夜色如墨。
昏迷的哥哥,给出一个意想不到的、充满迷雾的答案。
而前方的路,似乎变得更加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