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他们可能并没有更安全,反而暴露得更彻底?至少,在那些深海之物的“感知”中是这样。
“那我们该怎么办?”林清羽感到一阵无力。
“等待。”苏韫莬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观察。学习它们的‘语言’,它们的‘规则’。然后,找到……‘频率’。”
“频率?”
“让它们安静下来的频率。或者,让它们无法找到我的频率。”苏韫莬解释,但他的解释更像是一种基于逻辑的推导,而非情感驱动的决心。“需要数据。需要时间。”
这时,顾言澈那边传来一声低呼:“厉战!过来看这个!”
众人立刻围到中央控制台前。顾言澈将声呐阵列过去十二小时的数据记录调取出来,并进行了滤波和增强处理。屏幕上,原本看似杂乱的绿色波纹中,出现了一条清晰的、由密集光点组成的“路径”。这条路径从东南方向的深海区域延伸而来,蜿蜒曲折,最终……指向了他们所在的这片岛群!
“这是什么东西的移动轨迹?”厉战沉声问。
“不确定。从回声强度和质量分析,目标体积巨大,但结构松散,不符合已知的鲸类或大型鱼群特征。移动速度时快时慢,平均速度……相当惊人。而且,”顾言澈放大路径末端,也就是靠近岛群边缘的部分,“它在接近到大约五十海里时,似乎……停下了。然后,信号变得非常微弱、分散,就像……融入了背景噪音里。”
“它在观察。”苏韫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条光点路径上。“或者,在等待。”
“等什么?”瑾棽害怕地问。
苏韫莬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右手,掌心对着屏幕,暗金色的光芒微微流转。片刻后,他说:“等‘门’打开。等‘信标’稳定。或者……等别的‘声音’。”
别的“声音”?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控制台上的海事紧急通讯频道指示灯突然闪烁起来,一个经过加密、但并非来自厉战已知联系方的通讯请求,被接了进来。
扬声器里传出的,是一个冷静、克制、带着一丝金属质感的男声,用的是英语,但口音纯正:
“赤道观测站,这里是‘仲裁者’号科研船。我们在你站东南方向约六十海里处进行深海地质调查,监测到该区域存在异常水文和生物活动迹象,可能对航行及科研活动构成潜在风险。根据国际海洋科研协作公约,请求与你站共享实时监测数据,并进行情况评估。重复,这里是‘仲裁者’号。”
仲裁者号?
厉战、顾言澈、林清羽交换了一个眼神。
律师。
他终于,还是找来了。
而且,是以这种“合法”、“合规”的方式,乘着科研船,打着国际协作的旗号,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了这片海域。
深海的威胁在暗处窥伺。
而“裁决者”,已携带着他的规则与契约,驶入了明处的舞台。
赤道孤岛,
已成风暴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