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控制中枢之一。”苏韫菘走到一个主控制台前,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光滑的表面,一些他“知道”但未曾实际操作过的界面便自动浮现。“我可以在这里尝试做几件事:第一,获取这个‘节点’更详细的日志和数据,了解它的完整功能和状态。第二,尝试激活有限的防御或隐匿系统,为我们离开争取时间和创造机会。第三……”他顿了顿,看向那个出口舱门,“……找到最安全的离开路径,并看看能否干扰一下‘仲裁者’号的监控。”
他的语气虽然依旧平静,却不再有那种冰冷的疏离感,而是带着一种沉稳的、属于领导者的决断。
“需要多长时间?”厉战问,他警惕地注意着四周,这个大厅虽然看起来安全,但毕竟是陌生的上古造物内部。
“很快。系统对我有基础响应权限。”苏韫菘说着,已经将手放在了控制台中央一个微微凹陷的掌印区域。他的掌心,那点极淡的暗金光芒微微一闪。
刹那间,整个大厅的光流速度明显加快!无数信息如同瀑布般在主屏幕上刷过!苏韫菘闭上眼睛,似乎在用某种方式直接读取和筛选信息。
大约一分钟后,他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凝重。
“情况比预想的复杂。”他看向弟弟们,“这个‘节点’并非孤立存在。它是一个庞大网络的一部分,这个网络分布在全球多个关键海域,负责监测和调节地球的‘源质’背景场,并镇压数个主要的‘深渊裂隙’——也就是类似圣所‘门’后那种‘湖’的出口。”
他调出一幅简略的全球网络图,上面闪烁着数个光点,其中一个就在他们脚下。
“它已经沉睡了很多个世纪,能量濒临枯竭,许多功能失效。之前攻击我们的‘深潜者’和‘掠食亚型’,都是因为网络节点衰弱,导致‘深渊’力量渗透加剧而产生的衍生物。律师寻找这些节点,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研究,很可能想尝试……‘重启’或‘控制’部分节点,来达成他获取‘源质’或打开‘门’的目的。”
“我们能做什么?”林清羽问。
“我们无法修复或控制它。”苏韫莬摇头,“能量和技术差距太大。但我可以尝试做两件小事:第一,启动一次短促的、高强度的‘秩序脉冲’,模拟节点全盛时期的‘驱散’信号,暂时吓退附近海域的‘深潜者’,为我们清理出一片相对安全的通道。第二,利用节点尚存的隐蔽性,短暂干扰‘仲裁者’号对这片区域的精确扫描,让他们暂时失去我们的踪迹。”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操作。控制台上,几个关键的符文被点亮,能量流动的嗡鸣声在大厅中低沉地响起。
“这个过程会消耗节点最后的储备能量,并可能引起律师的警觉。但能为我们争取至少几小时的窗口期。”苏韫莬最后确认了参数,看向厉战,“启动后,我们必须立刻离开,通过那个气闸出去,然后利用我们携带的小型推进器,全速返回观测站。节点不能再为我们提供庇护了。”
“明白。”厉战点头,“启动吧,哥哥。”
苏韫莬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最后的确认指令。
嗡——!!!
一股无形的、却让整个大厅光线都为之一暗的波动,以节点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向着四周海域急速扩散开去!
外部监测屏幕上,那些代表“深潜者”的微弱光点,如同被沸水浇到的蚁群,瞬间混乱、溃散,朝着深海更深处仓皇逃窜!
几乎同时,代表“仲裁者”号的信号,也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和模糊,显然其探测系统受到了强力干扰!
“就是现在!走!”厉战低喝一声,冲向那扇圆形气密舱门。
舱门在苏韫菘的远程指令下自动滑开,外面是浸泡在淡蓝色海水中的简短通道,通道尽头便是开放的海水。
四人迅速穿上便携式推进器(从深潜器残骸中带出的最后装备),调整好呼吸器。
苏韫莬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古老而宏伟的控制中枢,看着那些因能量过度输出而逐渐黯淡下去的光流,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这里沉睡着超越人类理解的文明与责任,而他们只是偶然闯入的过客。
“走吧。”他收回目光,对弟弟们说道。
四人依次潜入海水,启动推进器,如同四支离弦的箭,朝着观测站的方向,在朦胧的深蓝海水中,全速疾驰而去。
身后,那巨大的古老结构,在释放了最后的脉冲后,重新陷入更深沉的休眠。墙壁上的光流几乎完全熄灭,只有最核心的黑色石板所在处,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明暗。
仿佛一个完成了最后使命的巨人,
缓缓闭上了,
守望了无数岁月的,
眼睛。
而在他们前进的方向,
观测站的轮廓,
已经在声呐的探测边缘,
隐约浮现。
归途,
就在前方。
带着伤痕,
带着苏醒的微光,
带着未曾解开的巨大谜团,
但至少这一次,
他们紧紧相随,
不曾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