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有孩子了。”周令仪笑着,泪水再次滑落,“已经两个多月了,张妈妈说脉象很稳。”
陈敬源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即,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一把将周令仪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却小心翼翼,生怕碰伤了她。“真的?令仪,这是真的?”他的声音带着哽咽,脸颊埋在她的颈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肌肤。
“是真的。”周令仪靠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满是安宁。
陈敬源抱着她,久久没有松开,仿佛要将她与腹中的孩子一同揉进骨血里。他是铁血汉子,在工坊里指挥若定,在战场上临危不惧,可此刻,却像个孩子般喜极而泣。他想起这两年,令仪跟着他在乐游山受苦,没有锦衣玉食,没有安稳日子,还要时时为他的安危担忧,心中满是愧疚与心疼。如今,这个孩子的到来,是上天赐予他们最好的礼物。
“对不起,令仪,让你受苦了。”陈敬源松开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又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的小腹,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稀世珍宝,“往后我一定多陪陪你,再也不让你独自牵挂。”
周令仪摇摇头,握住他的手:“我不苦,只要能与你在一起,能为你生下孩子,我就满心欢喜。”她看着他眼中的狂喜与珍视,心中暖意融融。
当晚,陈敬源特意嘱咐厨房做了一桌子周令仪爱吃的清淡菜肴,亲自为她布菜,一遍遍叮嘱她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细致得连青禾都忍不住打趣:“公子,您比张妈妈还唠叨呢。”
陈敬源却不在意,只望着周令仪笑道:“这可是我们的孩子,半点马虎不得。”
消息终究没能瞒住。第二日,赵士祯得知后,特意从工坊赶来,带来了他亲手绘制的平安符,笑道:“陈公子,周夫人,贺喜贺喜!这平安符是我照着古籍画的,能保母子平安。”
神工院的工匠们也纷纷赶来道贺,有人带来了自家婆娘做的虎头鞋,有人送来刚采的新鲜野菜,还有人特意打造了一个小巧的铜锁,说是能辟邪祈福。小小的院落里挤满了人,欢声笑语不断,与神工院的锤声交织在一起,格外热闹。
陈敬源一一谢过众人,又特意吩咐下去,往后周令仪的饮食起居由专人照料,不许任何人打扰。他还让人在院子里搭了一个遮阳棚,种上了些花草,让周令仪能在院中安心静养。
自那以后,陈敬源每天都会尽量早些从工坊回来,陪着周令仪散步、说话。他会坐在梨花树下,给她讲工坊里的趣事,讲工匠们如何改进火器,讲辽东前线的捷报;也会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低声对孩子说些贴心话,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周令仪的身子渐渐沉了起来,脸上的红晕愈发明显,眉眼间也多了几分母性的温柔。每日只是在院中散散步,看看书,或是做些针线活,为孩子缝制小衣服、小被褥。阳光透过梨花树的枝叶,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岁月静好。
可乱世的阴影,终究无法完全隔绝。偶尔,会有辽东前线的消息传来,有捷报,也有噩耗。每当这时,陈敬源的脸上会掠过一丝凝重,周令仪便会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慰:“敬源,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等你回来。”
陈敬源望着她温柔而坚定的眼神,心中便又充满了力量。他知道,这个孩子的到来,不仅是他们夫妻的希望,更是这乱世中的一抹亮色。神工院的炉火,锻造的是抵御外敌的利器;而他与令仪腹中的孩子,孕育的是家国的未来。
夏日的乐游山,草木葱茏,梨花纷飞。神工院的锤声依旧铿锵,小院里的烟火气却愈发浓郁。周令仪坐在遮阳棚下,手中拿着针线,轻轻缝制着小襁褓,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出温柔的笑容。陈敬源坐在她身旁,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眼中满是憧憬与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