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的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窗外的日头渐渐偏了西，院子里的大黄狗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蹲在门口，耷拉着尾巴，一声不吭地望着里面。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响亮的啼哭突然划破了堂屋里的沉寂。
“生了！生了！是个大胖小子！”一个妇人惊喜地喊出声，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李云谦长长地松了口气，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用干净的布条擦干了孩子身上的羊水，又麻利地剪断了脐带，用煮沸过的布条扎好。孩子小小的身子蜷在他怀里，皮肤皱巴巴的，哭声却响亮得很，透着一股子旺盛的生命力。
张二婶躺在床铺上，浑身脱力，却望着李云谦怀里的孩子，露出了一抹虚弱的笑意，眼角的泪珠滚滚而下。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生婆拎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一进门就嚷嚷：“怎么样了？怎么样了？我紧赶慢赶还是怕晚了……”
看到李云谦怀里的孩子，接生婆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走上前，仔细打量了一番孩子，又摸了摸张二婶的脉搏，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云谦小哥，你可真厉害！这急产最是凶险，换了旁人，怕是早就慌了神，你倒好，处置得妥妥当当，比我老婆子还利落！”
李云谦笑了笑，把孩子抱到张二婶身边，柔声道：“婶子，你看，孩子多壮实。”
张二婶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小脸，眼泪掉得更凶了，却是喜极而泣。
围在一旁的妇人们也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七嘴八舌地说着：“多亏了云谦小哥，不然这母子俩可就危险了！”“可不是嘛，云谦小哥的医术，真是没话说！”
李云谦摆了摆手，又叮嘱道：“婶子刚生产完，身子虚，这几日要忌生冷，多喝些红糖水和小米粥，益母草可以再煮水喝两天，帮助排恶露。还有，孩子的脐带要每天用艾草水擦一遍，别沾了生水。”
他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给旁边的妇人：“这里面是我配的生肌散，要是婶子产后伤口疼，就敷一点，能好得快些。”
众人连连应下，眼里满是感激。
这时，张二婶的男人也从地里赶了回来，一进门就看到抱着孩子的张二婶，眼眶瞬间红了，对着李云谦扑通一声就要跪下：“云谦小哥，大恩不言谢，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李云谦连忙扶住他，笑道：“大叔言重了，医者本分而已。”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堂屋里，给每个人的脸上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光。孩子的啼哭声清脆响亮，混着众人的笑声，在清溪村的巷陌里悠悠回荡。李云谦站在窗边，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又是踏实，又是温暖。他想，这人间烟火，大抵就是这般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