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渐渐斜斜地掠过清溪村的屋顶,李云谦刚把张二嫂的孩子哄睡着,窗外就飘起了细密的雨丝。雨珠落在竹篱上,敲出沙沙的轻响,混着院里草药的清香,漫进西厢房。他将陈静安抱到里屋,盖好薄被,转身回到药柜前,正想整理上午用过的药材,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略显迟疑的脚步声,伴着轻轻的叩门声。
“云谦哥在吗?”门外的声音带着几分生疏,又藏着难掩的焦急。
李云谦放下手中的药筛,拉开木门。门口站着的是村北头的赵老栓,身后跟着他的儿媳巧娘,两人都淋了些雨,衣角微微湿润。赵老栓脸上沟壑纵横,眉头拧得紧紧的,巧娘则低着头,双手绞着围裙,眼圈泛红。
“老栓叔,快进来躲雨。”李云谦侧身让他们进屋,递过两条干毛巾,“这么大雨,怎么还跑过来了?”
赵老栓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叹了口气:“云谦啊,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麻烦你。你巧娘这身子,最近总不对劲,吃不下饭,夜里还总咳嗽,有时候咳得整宿睡不着,人都瘦了一圈。”
巧娘抬起头,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泛着淡紫,轻轻咳了两声,声音微弱:“云谦哥,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起初只是觉得胸口发闷,后来就开始咳嗽,吃了几副偏方也不管用,反而越来越重。”
李云谦让巧娘坐下,指尖轻搭在她的腕间。脉象细而无力,带着几分涩滞,他又仔细观察她的舌苔,舌尖偏红,苔薄白而干。“婶子,你咳嗽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喉咙发痒,痰少而黏?”
巧娘点点头:“是啊,总觉得喉咙里有东西堵着,想咳又咳不出来,有时候咳得厉害了,还会头晕。”
“最近是不是总熬夜做针线活?饮食也不规律?”李云谦又问。
赵老栓接过话头:“可不是嘛!她为了给娃攒学费,天天熬夜缝补衣裳,有时候忙起来,一天就吃两顿饭,净对付几口粗粮。”
李云谦站起身,走到药柜前,一边思索一边说:“婶子这是肺阴亏虚,加上劳累过度,气血不足。清溪村这几日多雨,湿气重,再加上熬夜耗损津液,肺失濡养,才会咳嗽不止。”他拉开抽屉,用铜秤称出沙参四钱、麦冬三钱、玉竹三钱,这三味药滋阴润肺;又取川贝母二钱,研成粉末,润肺止咳;加杏仁三钱降气平喘,桔梗二钱宣肺利咽,最后配甘草一钱调和诸药。
“这些药,沙参、麦冬、玉竹、杏仁、桔梗、甘草,加四碗水熬成一碗,温服。川贝粉分两次,每次一钱,用温水送服,早晚各一次。”李云谦将药包好,递给巧娘,“这几日别再熬夜了,多休息,饮食上多吃点润肺的东西,比如冰糖雪梨、百合粥,别吃辛辣、油腻的食物。”
巧娘接过药包,眼眶一热,哽咽道:“谢谢你啊云谦哥,耽误你这么久。”
“邻里街坊的,客气什么。”李云谦摆摆手,又叮嘱,“要是喝了药,咳嗽没缓解,或者出现发热的情况,记得及时告诉我。”
赵老栓和巧娘千恩万谢地离开,临走时,李云谦又给他们拿了一把油纸伞。送走两人,雨势渐渐大了起来,院外的溪水涨了些,潺潺地流着,雨声也变得愈发清晰。
李云谦刚收拾好药柜,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着一声呼喊:“云谦大夫,快开门!有急症!”
他心里一紧,快步拉开木门。只见村口的猎户周虎骑着一匹枣红马,马背上还驮着一个人,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周虎浑身湿透,脸上满是焦急:“云谦大夫,我兄弟进山打猎,不小心从山坡上摔下来,腿摔断了,还流了好多血!”
李云谦连忙上前,和周虎一起将伤者抬进屋,放在西厢房的木板床上。伤者是村里的年轻猎户李石头,左腿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裤腿被鲜血浸透,已经凝结成暗红色的血块。李石头脸色惨白,牙关紧咬,额头上满是冷汗,意识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