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清溪村的晨雾还没散干净,像块浸了水的棉絮,轻飘飘地裹着巷口的老槐树,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草木和溪水的湿凉气,吸一口都带着润润的凉意。李云谦刚咬了一大口王大叔送的玉米面窝头,金黄的面渣沾了嘴角,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嚼得鼓鼓的,正琢磨着要不要再就口咸菜,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噔噔噔”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伴着李大娘扯着嗓子的喊:“云谦小子!快!救命啊!”
那嗓门又急又亮,穿透晨雾,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连院角那只打盹的老母鸡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起来,咯咯叫着躲进了鸡窝。李云谦吓得差点呛着,嗓子眼儿里的窝头渣子卡得他直咳嗽,脸都憋红了,赶紧端起桌边的粗瓷碗灌了口温水,顺着气儿拍了拍胸口。他叼着剩下的小半块窝头,一手捂着胸口,一手费劲地拉开门闩,就见李大娘颠着小脚跑过来,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皱纹往下淌,都浸湿了鬓角的白发,贴在头皮上,身后跟着个蔫头耷脑的半大孩子,正是她那出了名调皮捣蛋的孙儿狗蛋。
狗蛋耷拉着脑袋,两手攥着衣角,一步三挪,活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小脸蜡黄蜡黄的,嘴唇干得起了层白皮,连平时那双滴溜溜转、专琢磨坏点子的眼睛,都没了半分神采,眼皮耷拉着,没精打采地瞟着地面。走到近前,还能闻到他身上隐隐带着股酸臭味,想来是夜里上吐下泻折腾得够呛。
“咋了咋了?”李云谦把怀里的窝头往衣襟里塞了塞,腾出空来先摸了摸狗蛋的额头,不烫,又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腕把脉。指尖触到那细瘦的脉搏,偏沉偏缓,还带着点无力,心里先有了几分底,嘴上却故意逗他:“这是又闯啥祸了?莫不是偷掏鸟窝摔了屁股墩儿?还是摸鱼掉进溪里冻着了?瞧你这蔫样,怕是被你奶奶追着打了半条街吧?”
李大娘一拍大腿,急得直跺脚,嗓门又高了八度,震得旁边的树叶都簌簌往下掉露水:“还能是啥!这小兔崽子昨儿个趁我晌午眯觉,溜去村口老王家的瓜田,瞅着人家刚摘的西瓜冰在井水里,馋得不行,偷偷捞出来一口气啃了仨!还是最大最甜的那几个!夜里就开始上吐下泻,折腾到后半夜,吐得只剩酸水,拉得腿都软了,现在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喝口水都得吐出来!”
“那瓜甜……”狗蛋耷拉着脑袋,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说完还偷偷抬眼瞅了瞅李大娘,眼神里满是委屈,仿佛自己只是犯了个“想吃甜瓜”的小错。
“甜你个小兔崽子!”李大娘抬手就要揍,巴掌扬到半空,瞅着孙子蜡黄的小脸,又心疼地落了下来,改成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下回再敢嘴馋乱吃东西,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让你记着教训!”
李云谦哭笑不得地拦住她,伸手揉了揉狗蛋乱糟糟的头发:“行了大娘,别骂了,孩子也难受着呢。这是典型的贪凉伤了脾胃,还亏了津液——冰镇西瓜性寒,他空腹啃了仨,脾胃阳气被伤得透透的,运化不动,水湿内停,才上吐下泻。再骂下去,肝气郁结,反倒影响脾胃运化,好得更慢。”他一边说,一边拎起墙角的药箱,又把怀里的窝头掏出来咬了一大口,面香混着麦麸的粗糙感在嘴里散开,这才觉得饿劲儿缓了些,“走,进屋瞧瞧,顺带把我这早饭吃完,不然这一上午跑下来,非得饿晕在半道上。”
进了屋,炕头烧得暖烘烘的,炕桌上还摆着没收拾的碗筷,沾着些咸菜渍和玉米糊糊的痕迹。李云谦让狗蛋躺在炕沿上,撩起他的粗布褂子,指尖贴在那软乎乎的小肚子上轻轻按了按。刚一碰到,狗蛋就“哎哟”一声,皱着眉直哼哼,肚子胀得圆滚滚的,像揣了个小皮球,按下去还能感觉到轻微的硬块。
“是不是按这儿疼?”李云谦又换了个地方轻轻按压,见狗蛋皱着眉点头,心里更有数了,“你这是寒邪困脾,气滞湿阻,得先温化寒湿,再健脾止泻。”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药箱——那药箱是师父传下来的,外面磨得有些发亮,里面分了十几个小格子,摆着各种常用药材。他从里面翻出藿香、陈皮、白术,又抓了把炒麦芽,都是些健脾和胃、化湿止泻的常用药。藿香辛温,能化湿解暑、和中止呕;陈皮理气健脾,燥湿化痰;白术健脾益气,燥湿利水;炒麦芽消食化积,还能疏肝行气,几味药搭配起来,正好对症。他动作麻利地用草纸把药材分两份包好,又拿过麻线捆结实,一边捆一边细细叮嘱:“这两包药,早晚各煎一剂。回去用生姜三片、大枣两枚煮水,先把水烧开,再放药材,小火多熬一刻钟,趁热喝,喝了之后让他盖着被子发发汗,把寒气散出去。记住了,煎药的时候别放太多水,一碗半水熬成半碗就行,浓一点药效才好。”
他顿了顿,又看向狗蛋,故意板起脸:“往后再馋瓜,也不能空腹啃冰镇的,你那脾胃嫩得跟豆腐似的,经不住这么折腾。要是再嘴馋,就跟你奶奶说,让她给你买个常温的,切一小块慢慢吃,一次最多吃一两片,听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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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蛋苦着脸点头,那模样活像要喝的不是药,是黄连汤,嘴里嘟囔着:“知道了……再也不啃冰西瓜了……”
李大娘在一旁连连道谢,转身就往灶房跑,脚不沾地似的:“我这就去烧火煎药,麻烦你了云谦小子,回头我给你送俩新蒸的红糖窝头,比玉米的还香!”
李云谦啃完最后一口窝头,把手里的窝头渣子掸干净,刚把药包递到李大娘手里,院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是村西的二柱媳妇,隔着篱笆墙就喊开了,嗓门也不小:“李郎中!在家没?俺家那口子昨儿个砍柴,贪多扛了一捆粗木头,下山的时候没踩稳,扭了腰!现在直挺挺地躺炕上,动都动不了,疼得直哼哼,你快给瞅瞅!”
李云谦闻言,把药箱往肩上一挎,冲李大娘挥挥手:“大娘,我先过去一趟,药让狗蛋按时喝,千万别放凉了,凉药伤脾胃!”
他刚走出院门,晨露就打湿了裤脚,凉丝丝的贴在腿上,带着点草木的清香。抬头一看,天边的太阳已经冒出头,金灿灿的光透过薄雾洒下来,把清溪村的屋顶都染成了暖黄色,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出了袅袅炊烟,混着泥土的腥气和柴火的焦香,飘得满村都是。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鸡叫、狗吠,还有村民们互相打招呼的声音,热热闹闹的,透着股烟火气。
李云谦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药香和玉米面渣的衣角,又摸了摸肚子里那半个没消化完的窝头,得,这一上午,怕是又闲不下来了。他刚走两步,又想起什么,扭头冲屋里喊:“大娘,煎药的时候火别太大,别熬糊了!狗蛋要是喝药费劲,就少放一点红糖,别放多了,甜腻也伤脾胃!”
屋里传来李大娘的应声:“知道啦!你放心去吧!”紧接着就是狗蛋委屈的哀嚎:“奶奶,我不想放红糖,药太苦了!”
李云谦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脚下步子加快,朝着村西的方向走去。晨雾渐渐散去,阳光越来越暖,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伴着他的脚步声,一步步融进了清溪村热热闹闹的晨光里。走到村头的老槐树下,还遇见了挑着担子去赶集的货郎,货郎笑着喊他:“李郎中,又出诊啊?这早饭怕是还没吃完吧?”
李云谦摸了摸嘴角,想起刚才沾着的玉米面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可不是嘛,窝头刚啃完,活儿就找上门了。”
货郎哈哈大笑:“你这郎中当得,比种地还忙!回头我给你带块麦芽糖,出诊的时候揣兜里,饿了就含一块!”
李云谦谢过货郎,脚步没停——二柱家还等着呢,扭腰这事儿可大可小,耽误不得。他心里盘算着,二柱年轻力壮,应该只是软组织损伤,气滞血瘀,到时候给他开点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的药膏,再配合推拿按摩,应该三五日就能好转。一边想着,一边加快了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炊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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