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升至中天,清溪村的暑气渐盛,药庐院中的青石板被晒得温热,竹匾里的药渣已晒得半干,散着淡淡的清苦余味。李云谦将割来的新艾草摊在竹席上,指尖抚过叶片厚实的艾草,沾了满手草木清香,刚直起身,便见村头的孩童阿牛一路跑着过来,小短腿蹬得飞快,额角沾着汗,隔着竹篱喊:“李郎中!李郎中!村后山的石婆婆病了,她孙儿托我来喊你!”
李云谦闻言,当即放下手中的竹耙,转身进屋取了青布药囊,将脉枕、银针、常用的草药末子一一归置妥当,又抓了几包应急的草药塞进囊里,背在肩上便跟着阿牛往村后山走。石婆婆独居在山脚下的小石屋,无儿无女,唯有一个孙儿在邻村做活,平日里全靠村里人照拂,李云谦也常去给她送些治咳喘的草药,知晓她身子本就孱弱,偏生这几日秋燥,最易犯病。
出了药庐,山风便裹着草木的凉意吹过来,拂去周身暑气。脚下的山路不算平整,两旁的野菊开得正盛,黄灿灿的一片,间或杂着些车前草、马齿苋,皆是寻常的草药,李云谦目光扫过,随手便掐了几株叶片肥厚的车前草,揉碎了塞进药囊,这草煮水喝能利小便、治泄泻,石婆婆年纪大了,脾胃弱,用得上。阿牛跑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喊:“李郎中,你快些!石婆婆躺在床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莫急,我跟着呢。”李云谦应声,脚下步子未停,却也稳当,行至半山腰,便见石婆婆的小石屋隐在树荫下,屋门虚掩着,飘出淡淡的药味,混着些许烟火气。推开门,便见石婆婆躺在铺着稻草的木榻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双眼微阖,呼吸浅促,一旁的矮凳上放着半碗凉透的米汤,显然是未曾动过。
“石婆婆。”李云谦轻唤一声,上前坐在榻边,伸手搭上她的腕脉,脉象细弱而数,又撩开她的鬓角,见舌苔干白,指尖探了探她的额头,温温的并无发热,再看她咳喘时胸口微微起伏,气息不畅,心中便有了数:“秋燥犯肺,加之脾胃气虚,津液耗损,才会这般咳喘无力、不思饮食。”
他放下药囊,先取了银针,在烛火上反复烤透,找准她手腕上的太渊穴、胸前的膻中穴,轻刺下去,手法轻柔,分寸精准。石婆婆身子微微一颤,随即呼吸便舒缓了些,双眼缓缓睁开,瞧见李云谦,虚弱地张了张嘴,吐出几个字:“李郎中……劳烦你了。”
“婆婆莫说话,先歇着。”李云谦温声应着,拔了银针,又从药囊里取出瓷瓶,倒出些许润肺止咳的草药末子,用温水调开,扶着石婆婆慢慢坐起,一点点喂她服下。又转身到灶房,见灶上的铁锅还算干净,便寻了些干柴点燃,将方才路上掐的车前草洗净,又从药囊里取出麦冬、玉竹、陈皮,一同放进锅里,添了山泉水,小火慢熬。
灶火噼啪,锅里的水渐渐温热,草药的清香慢慢散开,飘满了小小的石屋。李云谦坐在灶前添柴,余光瞥着榻上的石婆婆,见她呼吸渐匀,竟靠着墙浅浅睡了过去,便轻手轻脚地起身,替她掖了掖盖在身上的粗布薄被。石婆婆的屋舍简陋,墙角堆着些干柴,桌上摆着几个粗陶碗,窗台上晒着些她自己采的野枣,颗颗干瘪,却也透着几分生活气。
不多时,药汤便熬好了,李云谦用粗布滤出药汁,晾至温凉,才轻轻唤醒石婆婆,喂她服下。一碗药汁入腹,石婆婆的嘴唇渐渐有了些血色,咳喘也轻了许多,能抬手端着碗喝几口温水了。“多谢你啊,李郎中,每次都要劳烦你跑这一趟。”石婆婆握着他的手,枯瘦的手指满是皱纹,语气里满是感激。
“婆婆客气了,邻里之间,本就该互相照拂。”李云谦笑了笑,又从药囊里取出配好的草药,分成三包,摆在桌上,一一叮嘱:“这三包药,每日煎一剂,早中晚各服一次,煎药时加两颗红枣,能补气血、润脾胃。我又给你留了些草药末子,若是夜里咳喘得厉害,便用温水调一勺服下,能应急。”
石婆婆点头应着,伸手想去摸床头的布包,想取些铜钱给李云谦,却被他按住了手:“婆婆,诊费不急,等你身子好了再说。况且这些都是寻常草药,不值什么。”又瞧着屋角的水缸见了底,便拎起水桶,到屋旁的山泉边打了水,将水缸添满,又帮着收拾了灶房的柴禾,码得整整齐齐。
忙完这些,日头已偏西,山风更凉了些,吹得屋前的梧桐叶簌簌作响。李云谦又叮嘱了石婆婆几句,让她莫要着凉,莫要吃干硬的吃食,若是身子有什么不妥,便让村中的孩童来喊他,才背着药囊起身告辞。石婆婆撑着身子送他到门口,倚着门框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才缓缓回屋。
下山的路,比来时慢了些,李云谦背着药囊,脚步依旧稳当,路过野菊丛时,又掐了几株,这菊花开得正盛,阴干了泡茶,能清肝明目、润燥止咳,清溪村的老人孩子,都用得上。行至村口,便见几个村民在槐树下纳凉,见了他便笑着打招呼:“李郎中,去看石婆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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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石婆婆秋燥犯肺,已无大碍,开了些草药回去煎服。”李云谦笑着应着,有个大娘拉着他,说自家老头子近日总觉得口干舌燥,夜里睡不好,李云谦便从药囊里取出些菊花和麦冬,递给她,教她煮水喝的法子,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分文未取。
一路走,一路便有村民问些家常病症,李云谦皆耐心解答,或是教些简单的草药法子,或是随手从药囊里取些草药相赠,待走到药庐时,日头已沉至西山,天边染了层橘红的霞光,映得清溪河的水面波光粼粼。
推开药庐的竹门,便见院中的艾草已晒得半干,竹匾里的药渣泛着干黄,灶房的灶台上,还留着清晨温过的水壶,杯盏整齐地摆着。李云谦将背上的药囊取下,先将今日采的车前草、野菊花一一摊在竹席上,又将给石婆婆用剩下的草药归置回药柜,再把银针用温水洗净,擦干了收进锦盒里。
忙完这一切,夜色便渐渐浓了,院角的油灯被点亮,昏黄的光晕洒在案头,李云谦坐在木椅上,翻开脉案账本,借着灯光记下今日为石婆婆诊治的情形,脉象、症状、用药、叮嘱,一一写得工整,末了,又添上几句,明日需再去石婆婆那里复诊,看她咳喘是否好转。
窗外的山风轻轻吹着,穿过窗棂,带来草木的清香与清溪河的水汽,混着院中的药香,格外安心。灶房的米粥还温着,李云谦盛了一碗,就着昨日周老汉送来的咸菜,简单吃了晚饭,便坐在灯下,开始配药,为明日的复诊做准备。
药杵轻捣,在石臼里发出“笃笃”的轻响,伴着窗外的虫鸣,在这宁静的夜色里,谱成一曲寻常的烟火小调。这方小小的药庐,守着清溪村的朝朝暮暮,李云谦以百草为药,以仁心为念,在这青山绿水间,护着一村人的安康,岁岁年年,皆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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