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漫过清溪村的竹篱,沾湿了药庐院角的艾草与阶前的青苔,窗棂木格凝着细碎露痕,天刚蒙蒙亮,李云谦便起身了。粗布短褂沾着微凉的潮气,他先到灶房添了把干柴,燃小火温着壶水,又取了干净的麻布,细细擦了擦案头的脉枕与骨制戥子,才转身往昨夜留客的里屋去。
赵二嫂的丈夫正靠在枕上,想撑着身子坐起,见李云谦进来,忙要开口道谢,李云谦抬手轻按他肩头:“莫动,再歇片刻,先诊脉看看。”指尖轻搭上腕间,昨夜沉紧而数的脉象已散,此刻脉息平和,虽仍有微弱的虚浮,却已是无碍。又掀了他的衣襟,指尖轻按脐周四处,见他不再蹙眉咧嘴,方才缓声道:“淤滞已消,肠痈的急症算压下去了,今日再服一剂药,便能下床慢慢走动,只是切不可用力,旁的活计也先搁一搁。”
赵二嫂守在旁侧,眼眶还带着昨夜的红,手里正绞着帕子,闻言忙屈膝道谢,声音仍有些哽咽:“李郎中,昨夜真是吓死我了,若不是你,我家男人这身子骨,怕是熬不过去。”说着便去摸怀中的布包,想取诊费出来,李云谦摆了摆手:“先顾着他,诊费不急,等他彻底好利索了,再说旁的。”又细细叮嘱,药汁必得温服,白日忌生冷硬食,井水也莫要沾,灶上的粥熬得软烂些,最是养人,赵二嫂一一应下,转身便去灶房看那煨着的汤药,脚步里满是安心。
李云谦刚走出里屋,院门口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周老汉拎着个竹篮站在那儿,篮里是几颗新摘的青菜,带着晨露的鲜灵,叶片上还沾着细碎的泥土,周大妈跟在身后,手里扶着竹篱,脸色虽还有些苍白,却已能稳稳走路,见了李云谦便笑着作揖:“李郎中,托你的福,昨夜按你说的,盖着被子发了一身汗,今早头一点不晕了,身子也轻爽多了,能自己走路了。”
“气血刚缓过来,还得再歇两日,家里的活计别操劳,让孩子们多搭把手。”李云谦侧身让二人进屋,伸手去推那竹篮,“不过几副草药,不值当的,何必还带这些来。”周老汉执意把竹篮塞到他手里,粗粝的手掌拍了拍篮沿:“自家菜园子里种的,不值钱,你整日为村里人忙活,风里来雨里去的,吃口新鲜的也是应当。”推让几番,李云谦只得收下,又转身走到药柜前,拉开抽屉,取了两包早已配好的补气草药递过去,“这里面是当归、黄芪,回去熬水喝,连服三日,气血便能补回来些,往后晨起也别贪早,等日头出来了,再去地里。”二人千恩万谢,又坐了片刻,见药庐里渐渐有了动静,才起身告辞。
二人刚走,院门口又来一人,张寡妇抱着孩子站在那儿,身上的青布衣衫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孩子窝在她怀里,小脸红扑扑的,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瞧,小手还抓着她的衣襟,再无昨夜哭闹不休、额头灼人的模样。“李郎中,娃今早烧就退了,醒了之后还喝了小半碗米汤呢,精神头好多了。”张寡妇眉眼舒展,语气里满是欢喜,昨夜的焦灼与慌乱,早已散了大半。
李云谦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温温的,无半分热意,又轻轻捏过孩子的小手,搭了搭腕间的小脉象,浮数之象尽去,脉息平稳,便笑道:“无碍了,这是外感风寒入体,烧退了便好了。”又细细叮嘱,后续莫让孩子再吹风,辅食也清淡些,小米粥、蒸蛋羹最是合适,别喂油腻的吃食,张寡妇连连点头,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用帕子包着,递到李云谦面前:“李郎中,这是诊费,你收下。”李云谦见推不过,只捡了两枚铜钱收下,余下的又塞回她手中:“够了,就这点小事,孩子小,留着这些钱,买些米糕果子给他吃。”张寡妇眼眶微红,又谢了几番,才抱着孩子慢慢离去。
辰时过半,药庐里的客人渐渐散了,赵二嫂的丈夫扶着墙,已能慢慢走到院中,扶着院中的老槐树站了片刻,脸色比昨夜好了太多。赵二嫂端着药碗过来,碗边垫着麻布,小心喂他服下,一边喂,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眉眼间满是温柔。李云谦站在药柜旁,将昨夜用过的药材一一归置,金银花、蒲公英的药渣倒在竹匾里,摊开晾着,这些药渣晒干了,还能煮水熏洗,治些皮肤瘙痒的小毛病,半点不浪费。又将陈皮、木香等干货装进陶罐,贴好纸签,一一摆回药柜,动作轻缓,分寸不差。
灶房的米粥煨得软糯,还飘着淡淡的米香,李云谦盛了一碗,就着周老汉送来的青菜,简单吃了早饭。而后搬了竹凳坐在院中,借着晨光整理昨夜的脉案,案头铺着泛黄的宣纸,狼毫小笔蘸了墨,先记下赵二嫂丈夫的肠痈诊治,从脉象、症状到用药、复诊情形,一一写清,又记下周大妈的气血虚兼风寒,以及张家小儿的外感发热,一笔一划写得工整,未有半分潦草。院角的艾草被风拂动,晨露滚落,滴在青石板上,碎成晶莹的星子,清苦的药香混着泥土的潮气与淡淡的米香,在晨光里慢慢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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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有村民路过,隔着竹篱喊一声打招呼,李云谦便笑着应下,有人问些家常小病症,比如老人的关节酸痛、孩子的积食腹胀,他也耐心解答,教些简单的草药法子,比如用艾叶煮水泡脚治关节痛,用山楂、麦芽熬水消积食,言语浅显,村民们一听便懂。有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来问,孩子总爱闹肚子,李云谦便取了些炒麦芽和陈皮,装在小纸包里递给她,叮嘱了熬煮的方法,分文未取,只说:“都是些寻常草药,熬水给孩子喝两日,便好了。”
日头渐渐升高,晨雾散尽,阳光洒在药庐的青瓦上,泛着淡淡的光,洒在院中的药草上,叶片上的露痕渐渐蒸发,散出更浓的清苦香气。清溪村的街巷里,渐渐有了热闹的声响,挑着担子的货郎走街串巷,村民们扛着锄头下地,孩子们追着跑着,笑声清脆,混着清溪河潺潺的流水声,格外悦耳。
李云谦搁下笔,将脉案叠好,收进木匣里,又起身走到院角,查看那些晒着的草药,伸手翻了翻竹匾里的药渣,见晒得还算均匀,便又搬了些竹竿,将湿了的竹席搭上去,让日头晒着。院中的老槐树下,赵二嫂的丈夫已能慢慢走动,正扶着树干,慢慢挪着步子,赵二嫂跟在一旁,小心护着,见李云谦看过来,忙笑着点头道谢。
李云谦也笑了笑,抬手拂去肩头沾着的一点药屑,抬眼望着远处的青山,山色青翠,连绵起伏,清溪河的水绕着村庄,绕着这方小小的药庐,潺潺流淌。竹匾里的陈皮晒得愈发干爽,墙角的陶罐里草药静静躺着,石臼里的薄荷香还未散尽,案头的戥子、脉枕摆得整整齐齐,这方小小的药庐,在晨光里守着清溪村的烟火,一如往日。
他伸手摸了摸院中的老槐树,树皮粗粝,却枝繁叶茂,这棵树在药庐院中立了许多年,见过无数的病患,也见过无数的康复,就像这清溪村的日子,平凡,却安稳。李云谦转身回屋,取了镰刀,打算去后山割些艾草,秋日的艾草最是醇厚,晒透了收起来,冬日里用得上。脚步踏出药庐,阳光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清苦的药香绕在身旁,伴着他,走向远处的青山,也走向这寻常又踏实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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