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家情况与你相反。”祁知慕道。
“啊…”
“最近十几代以来,除了我,没有人在试儿习俗抓住武器,但他们最终都无一例外选择了从军。”
“…大多数人,其实身不由己”腾驍轻吸一口气。
祁知慕微微摇头,模稜两可回答。
“从未有人开口直言,但大多数人都有自己更擅长的领域,比如我的父亲——”
“相较上阵杀敌,曾在朱明仙舟深造过的他,其实更擅长铸器。”
“可父亲最终还是拋弃了这条路,拥有类似情况的先人,並不在少数。”
“祁家后人决不能辱没先祖荣光,这是我们的祖训,亦是外界两千年的固有认知或者说…刻板印象。”
这番话的含义並不难理解,腾驍听得有些不是滋味。
战爭太过残酷,即便身为巡猎令使,亦有著许多有心无力之事,更无法免俗魔阴困扰。
歷代仙舟將军,履任五百年以上者寥寥可数。
將军尚且如此,何况是与丰饶民廝杀的普通云骑。
生在祁家这样的世家,仿佛就註定要战死沙场。
外人却將其视为平步青云的幸运,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偏颇
想到这里,腾驍感触良多,明白祁知慕为何执意离开军营。
两千年来,从没有哪个祁家后人,敢打破歷史套在他们身上的枷锁。
如今,祁知慕主动成为了这个人。
也难怪在歷来婚育极早的祁家,会出了他这么个快六百岁却仍未成家留后的案例。
“腾驍,我对归军並无实际牴触,但至少给我点时间…直到我送別母亲为止,她的情况,兴许只有这几年了……”
“从小到大,母亲都视我为心头肉,为让我脱离祖训枷锁,拥有选择命运的自由,不惜与向来恩爱的父亲大打出手。”
“魔阴身是仙舟长生种的宿命,律法没有留给我改变母亲宿命的余地。”
“那么,作为遵循宿命的交换——我希望母亲被接引入灭时,可以不留遗憾地微笑告別。”
“我明白了。”
腾驍默默点头,表示理解,旋即扫了眼茶亭四周,靠近祁知慕耳边压低声音。
“有些话我今夜完全没听见,你自己把控好度,我可不希望去十王司捞人。”
“將军大人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祁知慕一改先前表情,眯起双眼笑吟吟道:
“小的只不过是陪伴家母左右,以亲情延缓其魔阴身进程,什么把控好度,实在不明白。”
“不明白就好。”
腾驍鬆了口气,顺势揽住祁知慕脖子,脸上冒出同款表情。
“暂不归军这事我表示理解,不过…让眠雪清寒二人在你这受训一事……”
祁知慕缓缓睁开眼睛,表情重归平静:“就怕她们抗不下祁家的残酷训练標准。”
“若她们二人无那毅力与资质,便当我看走眼了罢,放心,不会让你背锅。”
腾驍鬆开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有些凉了,改日我偷老爹珍藏的宝贝茶叶招待你,现在嘛,先走一步。”
话落,身形魁梧的男人融入夜幕。
oi哟…真是父慈子孝啊……
祁知慕失笑,端起茶杯,望向水面上倒映出的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