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上一世的他。
这一世的容貌乍看差別不小,但若仔细端详,仍能辨出不少熟悉的影子。
“不知余清涂前辈是否尚存於世……”
至於少女克拉丽丝…她是短生种,一般情况而言,不可能活到他所在的未来。
祁知慕没有深想,更没有动过寻找她们的念头,仅仅只是感慨。
人总要向前看,过去的不论遗憾或美好,就让它留在过去吧。
从玉兆空间中取出一只小巧香囊,眼前映出少女含笑的眉眼。
脑海中,响起克拉丽丝曾经问过的那句话。
“如果我即將死去,祁先生是否愿意儘可能记住我”
那时的回答发自內心,却並非郑重承诺,也谈不上有多少分量。
归根结底,两人的关係仅停留在朋友这一纽带上。
但…在临死前,克拉丽丝给予他的怜惜与温暖,足够让人永生铭记。
“曾经有位名叫克拉丽丝的温柔少女,给过我一个拥抱,我会永远记得那抹温度,记得她。”
这是穿越漫长时光之后,他迟来的、正式的回应。
收起香囊,祁知慕手中多出了一把中阮。
木色沉润,做工精细。
上一世所得之物,唯独这把中阮没有任何印象。
也许与不快的经歷有关,才没有將那段记忆带到这一世。
“罢了。”
回忆过往徒增感伤,边界透著模糊与缺失感,同样令人感觉不快。
一想到仙舟人的魔阴身也与记忆有著千丝万缕的关联,更不快了。
退伍数百年来,祁知慕从未停止过对魔阴身与丰饶之力的隱秘研究。
凭藉前世累积生物学记忆学知识,倒是取得了一定成果。
这种行为在仙舟终究敏感,若十王司得知,势必会有判官找上门请他去喝茶。
丹鼎司魔阴部门的医士倒是有免死金牌,可以名正言顺研究魔阴身与丰饶之力。
但魔阴部主要研究方向是如何治癒,与祁知慕的方向不同。
祁知慕从未有过治癒魔阴的想法。
要问原因
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试问有一天仙舟可彻底治癒魔阴,届时,该如何为人界定生死
不老不死的后果,仙舟联盟史上早已写满血淋淋的教训。
人口无尽膨胀、资源爭夺、阶层撕裂,隨之而来的动盪將永无止境……
沿著这个话题细说下去,比什么都敏感。
故而,即便仙舟真能攻克魔阴,百分百不会、也不可能普及大眾,更不能泄露半点风声。
人们可以默许某些事实存在暗处,却无法接受它被摆上檯面。
魔阴身算是维繫仙舟秩序的一枚隱性砝码,这便是心照不宣的共识之一。
祁知慕只延缓母亲魔阴的进程,却不寻求根治,也正是为此。
有得必有失,有些潘多拉魔盒绝对不能打开。
回到家,秋知雁还未入睡。
见到祁知慕神色如常进门,她嘴唇微动,眼中却闪过一瞬恍惚茫然。
祁知慕看在眼里,心底一嘆。
“快过子时,娘怎么还未睡,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经祁知慕这么一提醒,秋知雁脸上茫然尽去,示意他坐过来。
“知慕,你去见腾驍將军的时间里,娘想了许多…你回去吧。”
“…娘”
祁知慕怔住,他自然知道回去指的是什么。
秋知雁握住儿子的手,语气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