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已经熄灭的天火,突然从她掌心倒卷而上,顺着她的手臂骨头一路燃烧,那火焰的颜色由紫转黑,又由黑转金,诡异得很。
火光之中,一个身影缓缓凝聚。
不是幻影,也不是什么虚像,而是由萧红绫自身那股子狂暴的焚世之力反向凝结出来的“因果镜像”。
这人影一出现,手里还拿着一把没打开的折扇,嘴角挂着三分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直接锁定了叶无痕,开口就是一句能把人气死的问话:
“师侄啊,你猜,现在这蛊王,到底在谁的体内啊?”
这声音,虚无缥缈,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听得人牙根痒痒。
“我猜你大爷!”
叶无痕心里把叶南天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面上却依旧绷着,眼神冷得能掉渣。
墨玄那边也没闲着,他一看叶南天的投影出来了,二话不说,手腕一抖。
“上!别客气,去验验货!”
只见一道黑影从他袖口窜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直奔萧红绫而去。
“我靠!墨玄你搞偷袭!”萧红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躲,但那黑影速度太快,她只觉得脚踝一凉,紧接着就是一阵钻心的疼。
定睛一看,好家伙,一只长得跟穿山甲和蜥蜴私生子似的怪模怪样的蛊兽,正死死咬在她的脚脖子上,两颗獠牙刺进去三寸深,都没见血,反而像是在吸管一样,吸出了一缕黑气。
那黑气在空中凝成了一小片,隐约能看出是个折扇的纹路。
“卧槽!你这宠物属狗的啊!松口!”萧红绫疼得直抽冷气,一脚就想把那玩意儿踹飞。
“别动!那是给我家主子打工的‘验孕棒’!哦不,是‘验蛊棒’!”墨玄赶紧喊停,同时甩了甩袖子,一股药粉撒出,封住了四周的气流,防止那黑气扩散。
他眼神死死盯着那黑气凝成的纹路,又看了看自己腰间剩下的四十二个药瓶。只见其中七个药瓶的瓶底,正泛着跟那黑气同源的暗金纹,跟心跳似的,一蹦一蹦的。
“果然……”墨玄喃喃自语,“那七只瓶子,早在洪流来之前,我就埋在大营的七个阵眼上了。这下全应验了。”
这时,萧红绫肩头的莲花胎记,边缘开始渗出一滴黑血。
那血珠子悬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晶莹剔透,又透着股子邪性,就是不往下掉。
叶南天的投影站在天火余烬里,看着那滴血,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三分,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墨玄抬眼,目光从那血珠子移到萧红绫脸上,又从萧红绫脸上移到叶南天的投影上,最后,他叹了口气,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萧红绫,幽幽地说道:
“萧大小姐,别白费力气了。胎记渗血,说明蛊王已经破茧了。它压根就没在你的丹田气海里,那地方太浅,养不住它。它藏在你肩膀上那个胎记里,那是你的轮回烙印,懂?懂不懂?”
叶无痕:站在废墟焦土中央,左手掌心悬停在半尺高处,掌心的纹路幽光映着萧红绫肩头那滴诡异的黑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袖子里的四块折扇碎片虽然不再发烫,但里面的金纹还在跟活物似的慢慢游走,看得他心里直突突。
萧红绫: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左脚踝上还挂着那只咬人的蛊兽(现在倒是松口了,但还在那挂着,一脸满足),肩头莲花胎记上,那滴黑血已经变成了第三滴,依旧悬而未坠,看着就渗人。
-墨玄:站在三人斜后方大概三步远的地方,跟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似的。腰间的四十二个药瓶里,有七个瓶底的暗金纹还没消下去,随着他的呼吸,一明一暗,跟在那儿打灯语似的。
-叶南天(投影):依旧立于那团还没完全熄灭的天火余烬之中,手里那把折扇还是没打开,嘴角的三分笑意纹丝不动。只有眼尖的人才能看到,他瞳孔深处,有九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金丝,正缓缓地收束、缠绕——那大概就是噬心蛊王跟他神魂之间,最后的那点儿连线了。
废墟之上,焦烟未冷,四人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诡异气氛。
叶无痕看着叶南天,叶南天看着萧红绫,萧红绫看着自己肩膀上的黑血,墨玄则看着他们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打起来,自己该往哪个犄角旮旯里躲,才能保住自己这一身的药材。
这大营的血夜,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