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你……”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无数残破不堪尸骸疯狂扭动肢体，发出恶毒至极的冤吼。
它们拖着断裂的肠肚，在血河中发出黏腻声响，向着柳栖云手脚并用爬行而来。
柳栖云极度惊骇。
她呆愣地看着面前这扑面而来的尸山血海，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掐住。
恐惧到极致，竟然连哭喊声都无法发出。
只剩下空洞的喃喃自语，双目无神：
“都怪我……都怪我……”
“是啊……只要我不存在……”
“大家……都会相安无事……”
“没错，栖云，都怪你。”
一道冷漠的男声突兀出现，带着一股熟悉感。
柳栖云空洞的眼神微微抬起。
只见在那尸山之巅，鲜血汇聚，缓缓凝聚成了一个高大的血色人形轮廓。
她干裂的嘴唇颤抖，嘶哑出声：
“父亲……？”
那血人缓缓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渺小的少女。
声音冰冷，气质冷漠：
“栖云。”
“你出生之时，正值荧惑守心，天狗食日之凶相。”
“卦象有云，紫微暗淡无光，太阴深陷泥沼。此乃天煞孤星入命，注定刑克六亲，祸延宗族。”
“命格太硬，太阴毒。自你降生那一刻起，周天星斗皆为你而晦暗，你便是这世间最大的不祥，是注定要毁灭身边一切的灾厄之源。”
血人顿了顿，语气中多了毫不掩饰的怨恨：
“你的存在，便是我柳家之耻。”
“若不是你这扫把星压住了为父的气运，为父又怎会一直郁郁不得志？”
“我本该腾飞九天，成就霸业！又何必屈居于夏景宸手下，对他俯首称臣？！”
柳栖云呆愣地听着这些话。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死在她本就破碎的心上。
原来……真的是这样吗？
原来自己出生就是一个错误吗？
她低下头，眼泪混着血水滴落，声音微弱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对不起……”
“父亲……对不起……”
名为柳长风的血影并没有丝毫怜悯。
他继续逼近一步，咄咄逼人：
“没错，怪你。”
“因为你的出生便是罪孽，是你害了所有人，害了家族，也害了这漱玉门，大夏。”
“所以……你需要赎罪，栖云。”
柳栖云呆滞重复这个词，眼神涣散：
“赎……罪？”
柳长风点了点头，语气突然变得狂热：
“你身上所有罪孽，深重如海，早已无法洗清。”
“但现在，上天给了你一个机会。”
“有一件能够造福大夏，乃至造福整个云渺仙州苍生的惊天大事，非你莫属。”
他伸出那只由鲜血组成的粘稠大手，似乎想要抚摸柳栖云的头顶，声音低沉：
“只需要你这个无用之人，选择自我牺牲。”
“用你的血肉，化作柴薪。”
“大夏将万世永昌，云渺仙州将迎来更加广阔的未来，所有的灾难都会因为你的消失而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