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云。”
“这一次，你可不要再让为父失望啊……”
柳栖云呆立在原地，灰色眸子此刻空洞无神。
看着面前那只不断逼近的血色大手，自记事以来所有的记忆，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回放。
娘亲那总是带着温柔却偶尔忧愁的面容，儿时侍女关切的问候，管家恭敬的行礼，还有教书先生的谆谆教导……
然而，画面陡然一转。
那是每一次相见的终结。
娘亲因为她而被父亲责骂后的怨怼眼神，侍女因为她受伤后的恐惧疏远，管家背地里的唾弃，先生摇头叹息着……
所有人的面孔，最终都定格在了同一个表情上。
厌恶。
柳栖云的心脏猛地收紧，痛得无法呼吸。
好像……确实如父亲所说。
只要跟她沾上边，所有人都会变得不幸，所有人都在厌恶她。
她呆呆地看着那大手几乎已经触碰到了她的鼻尖，周围那些半腐烂的尸骸也伸出了枯爪，快要触摸到她的裙摆。
脑海中的记忆画面开始疯狂闪烁，加速崩坏。
原本就不温暖的家庭分崩离析，她被送往漱玉门。
然而……画面中突然涌入了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是师尊温柔地摸着她的头，是晓商师姐偷偷塞给她的灵糕，是纪师姐虽然嘴毒却帮她出头，最后……
画面定格在一道白发红瞳的身影上。
那是无论何时都挡在她身前，愿意彻底照亮她的暖阳，汐瑶师妹。
“嗡！”
于此，那道无可阻挡的血色大手，在前进的过程中，出现了极其明显的阻力。
它停在了柳栖云面前半寸处，无法再寸进分毫。
由鲜血凝聚的柳长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摇，声音变得更加阴沉：
“为何抵抗？”
“你想害死她们吗？想想她们惨死的样子吧！”
柳栖云紧闭双眼，双手抱住头，痛苦呢喃：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师妹……汐瑶师妹绝对不会希望我这样做的……”
两种声音在她脑海中激烈碰撞。一边是父亲的诅咒：
“你不死，大家都会死。”
另一边是汐瑶的笑脸：
“师姐，乖乖的哦。”
可是……若是不听从父亲的话，大家似乎都会消失，都会变成那些恐怖的尸块。
但是……师妹一定不会希望自己这样。
好想……好想被师妹需要，想听她的话，想一直待在她身边，可是……又不想她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甚至死亡。
她混乱的思绪，化作坚不可摧的屏障，让那只赎罪之手久久无法前进。
柳长风似乎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血脸变得狰狞扭曲，发出震耳欲聋怒吼：
“栖云！！”
“果然……为父还是对你很失望！”
“冥顽不灵的废物！既然如此……莫怪为父了！”
“轰隆！！！”
伴随着这一声怒吼。
天地之间，所有的残肢断臂，恐怖尸骸都开始剧烈震荡。
它们瞬间崩解，化作一片滔天污秽血海！
带着吞噬一切的恶意，从四面八方卷起千丈巨浪，朝着中心那渺小的柳栖云狠狠拍下！
“为了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