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打了两个电话。
一个查信息,一个备协议。
动作不大,声音不高,语气甚至可以说是隨意。
可就是这两个电话,让她有了一种踏实的感觉,那种你站在悬崖边上,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堵墙的踏实。
“发什么呆”寧修阳扭头看她。
“没有。”魏幼卿赶紧移开目光,“我去给你泡杯茶。”
“嗯。”
魏幼卿去厨房翻腾茶叶的时候,寧修阳继续用手机查资料。
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把额尔古纳当地的商业版图摸清楚。
包家是当地最大的煤老板,这个他已经知道了。
但煤矿產业不是他的目標,太重、太脏、牵扯太多地方利益,没必要碰。
他要做的,是卡住包家的命脉。
而包家的命脉,就是运输。
煤挖出来不运出去,就是一堆黑石头。
魏幼卿端著茶过来的时候,寧修阳已经在手机上翻了十几页当地企业信息了。
她把茶杯放在他手边,安静地坐在旁边,没有出声打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夜深了。
韩韵媚在二楼把房间都收拾好了,下来跟寧修阳匯报了一声,然后回房休息了。
谢雁煕在一楼客厅角落的椅子上坐著,闭目养神,但手始终搭在腰间,那里別著一把摺叠刀。
伊莲娜在二楼的窗口,用夜视设备往外看。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她通过通讯器跟谢雁煕说了一句:“东北方向,两百米外,有三个人蹲在草丛里。是包家的人。”
谢雁煕:“確认”
“一个在抽菸,火星很明显。另外两个隔几分钟就站起来往这边看。不是专业的。”
谢雁煕把这个情况匯报给了寧修阳。
寧修阳头也没抬:“不用管他们。”
伊莲娜在楼上冷笑了一声。
三个不入流的监视者,在她眼里跟三只田鼠没区別。她放下夜视设备的时候还有点遗憾,本来想去抓两个活口审一审的。
凌晨一点。
寧修阳终於等到了第一个电话回过来。
商业信息团队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额尔古纳最大的物流运输公司叫“北疆运输”,註册资本八百万,实际控制人是一个叫巴图的蒙古族商人。这家公司垄断了镇上六成以上的货物运输业务,包括包家煤矿的外运通道。但因为近两年煤价下跌和环保政策收紧,公司经营困难,负债率高达百分之七十以上,已经在寻求出售。
东线三个核心牧场的承包权,掌握在另一家叫“恆丰畜牧”的企业手中。这家企业的老板跟包家有姻亲关係,但经营同样不善,三年亏了四百多万。
两家企业加在一起,总估值不到三千万。
三千万。
寧修阳看完这些数据,心里有了底。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三千万跟三千块钱没有本质区別。
他立刻给孙若伊发了消息,把两家公司的详细信息全部附上,然后下了指令:
以四千万的溢价,同时启动对北疆运输和恆丰畜牧的全资收购。
孙若伊几乎是秒回:收到,马上办。
寧修阳放下手机。
魏幼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在沙发上睡著了。
她蜷著身子,头歪在沙发靠背上,呼吸很轻很均匀。脸上还有哭过的痕跡,睫毛上掛著一点没干透的泪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