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闻声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著鹅黄云锦石榴裙的绝色女子正站在朱红雕花木栏处。
髮丝间一抹垂落的银链步摇在鬢边微微晃动,映得那张素净的脸庞愈发清艷。
宋芜眉梢似含著一丝淡霜,眼底却无半分波澜,目光掠过厅中眾人,最终落在恪郡王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浅而骄矜的弧度,“不知恪郡王与我姐姐有什么可聊的,可否说与我听听”
恪郡王上下打量了宋芜一眼,眸中震惊毫不作假。
“你——”
这张脸他於万寿上记得真真的!
恪郡王话音未落,朱漆楼梯的转角处,一道絳紫色身影携著清冽的寒气缓缓浮现。
龙纹玉佩隨著步履轻晃,银带束腰勾勒出挺拔身形,墨发仅用一枚羊脂玉簪束起。
宋芜感觉到身后熟悉的气息,眉梢浮现出淡淡笑意,只是微微侧了侧头,余光瞥见那抹絳紫停在自己身后半步处。
赵棲澜站在宋芜身后,长身玉立,以谁为主的態度很明显了。
恪郡王的话卡在喉咙,待看清来人面容时,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惊愕瞬间转为惶恐。
赵棲澜睨著他,声线冷冽,似笑非笑,“朕倒是不知,恪郡王好大的威风。”
“臣惶恐!”恪郡王方才的倨傲荡然无存,嘴唇翕动了几下,下意识便跪了下去。
大堂中的空气先是凝滯了一瞬,隨后便响起隨后便响起此起彼伏的衣料摩擦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原本或站或坐的眾人,此刻皆面色煞白,连呼吸都不敢急促,纷纷撩起衣袍屈膝跪地,动作整齐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臣/草民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时之间,满场只有宋芜和赵棲澜两人鹤立鸡群站著。
跪在地上的恪郡王额头冷汗直下,方才被美色所迷住的浆糊脑子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旁边这位宋三姑娘,不是如今京中哪个世家贵族的千金,那是当今陛下后宫元贤妃的亲姐姐!
元贤妃陪陛下出宫,如今好巧不巧撞了个正著!
赵棲澜微抬了抬摺扇,“朕今日与贤妃微服出访,不便声张,都平身吧。”
“谢陛下,贤妃娘娘。”
恪郡王膝盖刚抬起来一半,便听头顶传来一道威严冷声。
“朕让你起来了么”
起了一半的膝盖顿时又砸回去了。
恪郡王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他都赋閒在家两年了,別这位主子一生气又给他革职,他还一府的妻妾子女要养呢。
赵棲澜当初重新启用他,一方面是初登基时手段太过狠厉,如今借著几个閒散宗室施恩彰显仁德,恪郡王虽管不住下半身,人倒不是个无能废物。
另一方面便是全当给恪郡王妃入宫为玥儿主持婚仪的恩典了。
如今再见,果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家中王妃身怀六甲,你非但不悉心照料,反而带著未过门的侧妃招摇过市,將皇家顏面置於何地”
“如此行径,你可配为人夫朕又岂能放心將朝廷大事交付於你”
赵棲澜原想斥他色慾薰心,若这样一来,玥儿姐姐名声定然有损。
恪郡王听著脸色越来越白,余心莹也不遑多让。
“陛下……”
赵棲澜直接打断,“不必多言,即日起与薛卿交接公务,你回府闭门思过,何时反省透彻再出来。”
完了,全毁了。
恪郡王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