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棲澜仔细研究了半晌。
画中男子踩在圆圈……姑且算是圆凳,踩在圆凳上,叉著腰指著地面上的女子,手指几乎要懟到那女子鼻尖上,而女子脚边七倒八歪碎了一片酒壶。
也许、大概,是作画之人表决心呢。
赵棲澜再一次被这丫头古灵精怪的脑袋瓜折服。
“如何如何”宋芜攀在他肩膀上,“昨夜陛下说我犯浑,那我认认真真检討一番,顛倒过来,总该很有诚心了吧”
“没有犯浑。”赵棲澜纠正她。
闺房之乐而已。
“你啊。”他无奈嘆了口气,看著这幅滑稽的画儿,不由得失笑,“哪有人將自己画的这么小一点儿的”
人物的大小尺度都失衡了。
宋芜靠在他身上,摸摸鼻子,“认错总得有个態度嘛。”
画的小显得她多可怜无助对不对
赵棲澜斜她一眼,抬手点了点她的广袖,“还藏著什么,一道拿出来吧。”
“什么嘛,这都瞒不过陛下的法眼。”宋芜有点不大情愿,但迫於威压,还是慢慢悠悠开始掏,东西还没掏出来,脸颊就已经红了,声音细若蚊蝇,“本来是想,万一陛下不消气,再当杀手鐧的。”
谁知道陛下这么好哄。
赵棲澜见她如此遮遮掩掩,不免也生出几分好奇,接过她手中折起的素笺,“写的什么,脸羞成这……”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俊逸的面容上也渐渐升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红。
素笺上是一首打油诗。
——【夫人醉里闹声高,
君前顛笑晃宫灯。
我今醒后羞红脸,
错將宫规作戏嘲。
了却荒唐赔软语,
愿卿轻恕这一遭。】
宋芜见他看起来没完没了,甚至还反覆品味,羞得立马从身后捂住他的眼睛,“不许看了!更不许笑!”
赵棲澜眼前一片黑暗,脑海印著那首诗,嘴角笑意根本止不住,听见她羞恼的娇斥,拼命压回去。
“嗯,朕不笑。”
但不能不看。
宋芜听出他喉中藏不住的笑意,耳尖悄悄红了大片,小声嘟囔,“都说了是杀手鐧嘛……”
赵棲澜笑出声,单手握住她放在他眸子上的指尖,识趣地连声奉承,“玥儿这藏头诗构思精巧,倚马可待,寻常人难敌。”
“哼,惯会说好听的哄我。”
话虽如此说,宋芜眼尾也跟著染上几分软融融的笑意,俯下身让手肘放在他肩上撑著,脸贴上他的侧脸,“那陛下觉得这份检討如何”
赵棲澜三个词评价,“用心、诚恳、独特。”
女人又蹭了蹭他的脸,吐气如兰,“那陛下可还要保证书”
赵棲澜轻咳一声,不假思索,“不必了。”
他很是大度,“只要不过多伤身,玥儿偶尔饮酒也无妨,朕岂是那独断专权之人。”
这样的“赔罪”福利,多来几次他乐意之至。
宋芜仗著他看不见,冲他做了个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