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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生命在于感受,寻找存在的意义本身也是一种意义!(1 / 2)

日子像浸了蜜的温水,缓慢地流淌过去。

一段肆意的感情总是出现于,苏宣开始恰好出现在子渊每日必经的路径上。

有时是在晨露未曦的修炼场边,她抱着一卷刚修复的古籍,发梢沾着薄雾;

有时是在午后寂静的藏经阁长廊,她踮脚去够高层书架上的玉简,子渊抬手便替她取下;

更多时候,是在暮色四合的灵药园,她提着竹篮采摘夜昙;

而他结束一天的修炼路过,两人便在渐起的星辉下,沉默地走过一段开满萤火花的小径。

每一次偶遇,苏宣的心跳都会快上几分。

她计算着时间、角度、甚至裙摆扬起的弧度,却在真正看见那道玄衣身影时;

将所有的设计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纯粹得近乎笨拙的欢喜。

子渊都看得见。

系统对情绪的捕捉敏锐到近乎残忍。

他能清晰感知到她走近时微微加速的心跳、指尖无意识摩挲衣角的细微动作、以及那双水润眼眸里欲说还休的光!

那是混合着期待、忐忑、与某种飞蛾扑火般勇气的复杂情绪,纯粹而滚烫。

他并非无动于衷。

在某些瞬间,比如她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地说:

“殿主今日的剑意好像更凝练了”时;

比如她悄悄在他常坐的石桌上放一碟还温着的桂花糕;

自己却躲在廊柱后假装看云时——他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会忽然软化一下。

可也仅仅是软化一下。

然后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梳理不清的疏离感。

他站在感情的门外,能清晰看见门内牧尘与洛璃之间那种炽烈又自然的吸引!

少年人毫不掩饰的钟情,少女清冷却独予一人的温柔;

一切进展得顺理成章,像早春的冰河注定要融化,像夏日的蝉鸣注定要响起。

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他觉得虚假。

“又在看牧尘和洛璃?”

嬴政不知何时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处并肩练剑的两人。

剑光交织如银龙,少女的银发与少年的黑袍在风中缠绕;

画面美好得像一幅精心构图的画卷。

“你觉得他们像什么?”子渊忽然问。

嬴政沉默片刻:“像命中注定?”

“你也觉得是注定?”

子渊转过头,眼底带着探究。

“不是吗?”嬴政淡淡道,

“洛神族遗孤,背负血海深仇;

少年天才,崛起于微末。

相遇、相知、并肩作战、暗生情愫……每一步都踩在最标准的模板上。

甚至连他们之间可能面临的阻碍——家族仇恨、外力干涉、成长落差——都像是为了衬托这段感情坚韧性而预设的关卡。”

他顿了顿,看向子渊:

“你觉得不真实?”

“不是觉得,”子渊纠正,

“本就是!!”

他无法确切描述那种感觉。

就像隔着毛玻璃看一场精彩的皮影戏,人物鲜活,情节动人,可你知道背后有根线在牵引。

牧尘的每一次热血冲动,洛璃的每一次清冷回护;

甚至他们之间那些小小的误会与和解——都透着某种被精心编排过的节奏感。

而他自己呢?

与苏宣之间那些微妙的、进展缓慢的试探,是否也只是另一出戏里设定好的支线?

那些让他心弦微动的瞬间,究竟是发自本心的悸动,还是某种更宏大的剧情需要?

“我查过北苍灵院近千年的卷宗。”嬴政忽然说,

“苏宣的出身、经历、甚至她擅长的功法……都与历代与天命之子产生情感纠葛的女配特征高度吻合。

温柔、坚韧、默默付出、在主角低谷期给予支持——她是标准的红颜知己模板。”

子渊的手指无意识蜷缩了一下。

“所以你觉得,”他声音很轻,

“我对她的感觉,也可能只是被设定好的……程序反应?”

“我不知道。”嬴政坦诚道,

“但我知道,你在抗拒。”

不是抗拒苏宣这个人,而是抗拒进入一段被命运书写好的感情这个可能性。

抗拒自己每一次心动,都可能只是剧本里一个早已标注好的情感节点。

远处,牧尘不知说了什么,洛璃清冷的侧脸浮起极淡的红晕,手中洛神剑却追着他敲了一下。

少年大笑着躲开,转身时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整个夏天的阳光。

那样毫无阴霾的、理直气壮的喜欢。

子渊忽然有些羡慕。

他也曾有过那样的时候吗?

在一无所知的时候?

在迷雾蒙蒙的时候?

在穿越之前,在还未背负系统与无数秘密之前,是否也曾因为某个人的一个笑容,就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记不清了。

两世为人,或许没有什么热血激烈的情节,但是却看到过无数的故事,对于心在情深来到这个书中的故事时;

似乎更多的是旁观者清的姿态。

他发现自己竟失去了坦然去爱的勇气。

不是害怕受伤。

是害怕连这份害怕受伤的心情,都是被写好的。

苏宣端着新沏的灵茶从小径那头走来。

浅碧色的裙摆拂过草地,她看见子渊,眼睛弯了弯,耳尖又泛起熟悉的淡红。

子渊看着她一步步走近,看着她将茶盏轻轻放在石桌上,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

期待、羞涩、还有一丝怕被拒绝的不安。

都是真实的。

至少在此刻,这些心跳、这些脸红、这些小心翼翼的眼神,都真实地属于这个叫苏宣的姑娘。

他忽然拿起茶盏,抿了一口。

“温度刚好。”他说。

苏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光芒纯粹得刺痛了他。

至少在这一盏茶凉透之前,他想试着……相信一次自己的心跳。

哪怕这心跳,可能早已被标注在某个看不见的命簿上。

至少此刻,茶是温的,她的眼睛是亮的。

而远处的枫叶,正红得像要烧起来。

——

浮空城的观星台上,夜风渐起。

嬴政没有随子渊回静室,而是独自立在栏杆边缘,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望着云海之下那片广袤的、曾被自己统治过的土地!

不,那已经是另一片土地,另一个秦早已湮灭在时光深处。

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他是茫然的。

降临斗气大陆、遇见子渊、得知大千世界的存在……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来不及思考自己究竟是谁、该做什么、又为何会在此处。

像溺水者抓住浮木,在陌生的法则与力量体系里艰难寻找立足点。

但他是嬴政。

是那个书同文、车同轨、筑长城、统六合的始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