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在经营一个家，一个能让跟随他的人安心成长、放手去闯的港湾。
用力量压迫来的尊敬，薄如蝉翼。
而用人格魅力、用真心实意换来的追随，才坚如磐石。
后者带来的成就感，显然更让子渊着迷。
“唉……”
一声幽怨的叹息打断了嬴政的思绪。
他微微侧目，只见苏灵儿不知何时也蹭到了附近，正抱着双臂，鼓着腮帮子，一脸我姐没救了的表情，盯着演武场边缘！
那里，苏宣亭亭而立，手中托着一个精致的玉瓶，目光须臾不离场中那道玄衣身影，嘴角噙着的温柔笑意，简直能掐出水来。
“我那温柔贤淑、知书达理的姐姐啊……”苏灵儿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哀嚎，
“你晚上给我盖被子的体贴呢？
你督促我修炼的严厉呢？全没了！
整天‘渊哥哥剑法又精进了’、‘渊哥哥今天好像有点累’、‘不知道渊哥哥喜不喜欢新研制的灵茶’……”
她越说越气，小巧的鼻子都皱了起来：
“我真的服了！苏宣！你明明比殿主大！
大好几岁呢！怎么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望夫石，把我逼成了怨妇啊！”
嬴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移开目光，重新投向演武场。
场中，子渊正以一敌二，游刃有余地指点着牧尘和青鳞的配合。
偶尔一个精妙的破招引得牧尘茅塞顿开，偶尔一句调侃让青鳞咯咯直笑。
洛璃虽未下场，目光却始终追随着他们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在剑鞘上轻点。
苏宣依旧站在那里，像一幅定格的、美好的画。
阳光穿过枫叶的缝隙，在她浅碧色的裙裾上洒下斑驳光影。
嬴政忽然觉得，这样的固定刷新，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这鲜活的人间烟火，这蓬勃的少年意气，这悄然滋长的情愫，还有那一点点无可奈何又甜蜜的抱怨……
都让这座五圣殿，更像一个真实存在的、温暖的家。
这感觉，陌生，却意外地……不错。
演武场上的动静越来越大，灵力碰撞的余波夹杂着少年们清朗的笑骂声；
像一块磁石，很快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
两道挺拔的身影几乎是同时落在场边。
一人气质沉凝，如渊渟岳峙，正是沈苍生；
另一人锋芒内敛，眼神锐利，正是李玄通。
两人看着场中一追二逃的热闹景象，眼中都闪过饶有兴味的神色。
子渊眼角余光瞥见他们，手上招式不停，口中却已朗声笑道：
“呦！玄通，苍生！来得正好！”
他虚晃一招逼退牧尘和青鳞，身形飘然后撤；
落在两人身旁，顺手拍了拍沈苍生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这俩小家伙，尤其那个拿黑尺的，最近有点飘。
你们来得巧，替我好好拷打一下年轻人。”
牧尘刚稳住身形，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瞪圆：
“渊哥！不带你这样的！还带摇人的啊？！”
沈苍生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那种找到乐子了的灿烂笑容，抱拳朗声道：
“哈哈哈哈！殿主有命，属下自当誓死拷打啊！”
他特意加重了拷打二字，尾音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
旁边的李玄通嘴角微扬，简洁有力地吐出两个字：
“加一！！”
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显然也对接下来的活动期待不已。
“噗——哈哈哈！”场边的苏灵儿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温清璇和其他闻声聚拢过来的女弟子们也掩唇轻笑，气氛顿时变得更加欢乐。
青鳞眼珠骨碌一转，趁着众人注意力转移，像只灵巧的小猫；
咻地一下就从牧尘身边溜开，躲到了子渊身后，还探出脑袋，冲着牧尘做了个鬼脸，脆生生道：
“牧尘哥哥加油！青鳞精神上支持你！”
那副我俩不熟、划清界限的狡黠模样，又引得众人一阵开怀大笑。
“喂！青鳞！你这死丫头！”牧尘痛心疾首；
看着对面摩拳擦掌、不怀好意笑着逼近的沈苍生和李玄通，再看看自家大哥那看戏不嫌事大的笑容；
以及周围一圈笑呵呵的观众，顿时觉得人生无望。
他苦着脸，双手合十，做哀求状：
“新号别搞啊！沈大哥！李大哥！手下留情！
我最近修炼真的很用功，没有飘！真的！
心疼一下我这个刚突破没多久的1旬老人好不好！”
沈苍生已经走到了他面前，闻言，脸上露出一种堪称慈祥的微笑，声音也放得异常温和：
“牧尘兄弟，别怕，沈大哥最会疼人了。”
话音未落，他蒲扇般的大手已经轻轻地按在了牧尘肩膀上。
那力道，让牧尘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表演一个滑跪。
“你看，这基础就不稳。”沈苍生语气依然温柔，另一只手却握成了拳，指节发出噼啪的脆响，
“来，大哥帮你‘巩固巩固’。”
李玄通则默默地绕到了牧尘侧后方，气机锁定；
封死了他所有退路，脸上那的笑容，此刻在牧尘眼中显得无比狰狞。
“不——！！！”
“雪～花～飘飘～”
……
牧尘的哀嚎声，伴随着沈苍生温柔的指导拳风和李玄通默契的补位截击，再次响彻演武场。
子渊抱着手臂，笑眯眯地看着。
苏宣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将手中的玉瓶递给他，轻声道：
“润润喉。”
他接过，喝了一口，清甜的灵液顺喉而下。
目光扫过场中惨遭蹂躏却眼神越来越亮的牧尘，扫过跃跃欲试还想找机会偷袭的青鳞；
扫过含笑观战的洛璃，扫过笑作一团的苏灵儿等人，最后落在身边女子温柔含笑的侧脸上。
喧闹，鲜活，充满生机。
这就是他想要守护的，属于他们的，热气腾腾的人间。
“殿主，”嬴政不知何时也踱步过来，看着场中鸡飞狗跳的景象，淡淡道，
“是否过于……放纵了？”
子渊转过头，看向这位曾经刻板严肃的帝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时候，放纵一下，才知道大家能跑多快，飞多高。”
嬴政沉默片刻，眼中透露着还得是你们会玩儿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