冶金部调查组入驻轧钢厂的第三天,厂里的气氛愈发微妙。
普通工人们依旧忙碌在岗位上,但那些车间主任以上的管理层,都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小道消息在隐秘的渠道里悄然流传,版本不一,但核心都指向,杨厂长和几个相关领导,麻烦了。
调查组的工作深入而高效。他们首先约谈了厂工会主席、宣传科长、人事科长等直接或间接涉及此前处理易中海问题及揭大字报事件的干部。谈话都在厂部小会议室进行,房门紧闭,每次只进一人,出来的人个个面色凝重,讳莫如深,对谈话内容绝口不提。
接着,轮到了主管生产的副厂长。最后,杨厂长被请进了那间小会议室。这一次,谈话的时间格外长。门外等待的秘书能隐约听到里面孙组长沉稳而不失严厉的问话声,以及杨厂长时而辩解、时而解释、最终变得低沉甚至带上一丝哀求的声音。
没有人知道具体谈了什么,但杨厂长出来时,眼神涣散,走路都有些发飘。
他拒绝了秘书的搀扶,独自走回厂长办公室,然后一整天没有再出来。
这一切,在普通工人层面,尤其是像易中海这样虽然挂着八级工名头、实则早已脱离一线生产核心圈、又因带徒问题失去人心的老师傅那里,几乎是完全封闭的消息。
调查组的约谈极其隐秘且有针对性,被谈话的人都接到了严厉的保密要求,谁也不敢往外透露半分。工人们虽然感觉厂里气氛不对,领导们行色匆匆,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并不清楚。
易中海更是完全被蒙在鼓里。他只知道冶金部来了人,好像是检查工作,但具体查什么,他没打听,也懒得打听,他正全身心沉浸在报复刘海中的快感和谋划更阴毒计策的亢奋中。
那天贴出针对刘海中的大字报后,他偷偷观察了几天。大字报没被揭,刘海中似乎也没什么特别反应,照样上班下班。
这让易中海有些失望,但又觉得理所当然,自己写得那么义正辞严,刘海中肯定慌了,只是强装镇定!厂领导这次不敢轻易揭,说明自己的反击打到了要害!
他越想越觉得思路正确。刘海中在厂里拉拢徒弟,搞小团体,这是事实!自己只是揭穿了他!接下来,就是要在院子里,也给刘海中重重一击!
可院子里怎么下手呢?
易中海盘算着手里可用的牌。聋老太太?那老东西自从被刘海中吓破胆后,彻底装聋作哑,指望不上了,送去的窝头照吃,但想让她再当枪使,难。
贾家?贾张氏就是个窝里横的废物,被刘海中当众抽了两皮带,又扣上封建迷信的帽子,早就吓破了胆,现在见到刘海中都绕着走,指望她去撒泼?别把自己再搭进去。
秦淮茹心思都在孩子和傻柱的饭盒上,而且这女人精明,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有足够的好处和把握,不会轻易下场。
傻柱…易中海眼睛眯了起来。
傻柱是他手里目前最好用,也似乎唯一还能调动的一把刀。虽然上次被刘海中打得够呛,心气有些受挫,但经过自己前几天的鼓舞和忆苦思甜,明显又振作起来了,食堂抖勺就是证明。
傻柱对刘海中有恨,有怕,但更多的是不服和憋屈。这股劲,用好了,就是一把好刀。
但傻柱有个致命弱点,他怕跟刘海中正面硬刚。刘海中那皮带和身手,确实把傻柱打怕了。得想个法子,既能让傻柱出气报复,又能避开刘海中的正面锋芒。
易中海脑子里转着阴损的念头。打闷棍?下黑手?在厂里制造点意外?或者在食堂的饭菜里…不,那个太蠢,容易暴露。
对了,傻柱在食堂!这是个可以利用的地方!刘海中总要吃饭吧?让傻柱在打饭时,给刘海中特殊照顾一下,抖勺是最基本的,或许还可以在菜里加点‘料’?
比如不干净的东西,或者更隐蔽的,让刘海中吃坏肚子,上不了班,或者当众出丑?
还有,院子里刘海中不是有两个儿子吗?刘光天,刘光福,两个半大小子,没工作,整天胡混。
能不能从他们身上做文章?比如,引诱他们犯点事,偷点东西,或者跟人打架,然后把账算到刘海中教子无方头上?甚至,可以设计让他们偷到一些敏感的东西,比如厂里的零件,或者院里谁家的贵重物品…
易中海越想越觉得可行,阴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刘海中,你让我在厂里丢了大人,我就让你在厂里院里都不得安生!身败名裂!
他需要一个人去执行,或者至少去煽风点火。傻柱,是最合适的人选。
得再给傻柱紧紧弦,添把火。
傍晚下班,易中海没有直接回四合院,而是拐到胡同口的合作社,打了最便宜的散装白酒,用旧军用水壶装着。又咬牙买了一小包花生米,这算是下了血本了。
他拎着酒和花生米,回到中院,没有进自己家,而是径直走向傻柱的正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