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点点头:“易中海的问题,厂里公告都写了,我们院也都知道了。他确实…唉,辜负了组织的信任。”
“我们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和阎埠贵同志平时在院里的工作情况,听听住户们的反映。”李干事接口道,“最近,我们接到一些反映。”
刘海中心里门清,肯定是阎埠贵那档子事。
他面上不动声色:“应该的,应该的。作为联络员,就是要接受群众监督。我刘海中能力有限,但自问对院里的事还算上心。厂里工作忙,但回到院里,谁家有点难处,能帮衬的我也尽量帮衬。就像后院韩大柱家,前阵子揭不开锅,我让光天送了几个窝头过去。前院李大山家孩子多,有时候也接济点粮票。当然,主要也是靠着厂里和国家的政策,我就是搭把手。”
他这话说得很有水平,既表明了自己关心群众,又把接济行为归功于厂里和国家政策,显得很谦虚,但实际功劳又揽在自己身上。
至于他接济时那副领导视察的做派和过瘾的心态,他当然不会提。
两位干事边听边记,又随机敲了几户的门,问了问。关于刘海中,反映比较一致:脾气比过去好了点,不再随便打儿子了;喜欢摆架子,说些官话;但确实接济过困难户,虽然接济的时候架势拿得足,可东西是真给了。总体来说,风评比易中海和阎埠贵好不少,至少没听说他占谁家便宜。
问到阎埠贵,气氛就不同了。前院几户被问到时,开始还支支吾吾,但在干事保证反映情况是为大家好,街道会处理后,话匣子就打开了。
“阎老师啊…唉,怎么说呢,太会算计了。”
“守大门那是真‘负责’,不给他点好处,能拉着你聊半天,耽误事!”
“卫生费、路灯费…名目多了,钱不多,可从来不见账,他说多少就是多少。”
“早退?那可经常!说是家访,谁家天天需要家访?多半是钓鱼去了!”
“哭穷?他可会哭了!总说一个月二十七块五不够花。可您瞅瞅他家!”
干事顺着住户隐晦的指引,隔着窗户看了看阎家家。虽然看不太真切,但屋檐下那辆擦拭得挺干净的二手自行车,还有屋里小桌上那个用布盖着、但露出天线的收音机,可是实实在在的。
两位干事心里有数了。一个小学教师,每月二十七块五,要养活一大家子(阎埠贵有三子一女),按理说确实不宽裕。可他家不仅有自行车(哪怕是二手的),还有收音机!这年头,收音机可是稀罕物,一般工人家庭都未必有。他哪来的钱?还有心思和闲心去钓鱼?
再联想到大字报上说的占尽便宜、吃拿卡要,以及住户们欲言又止的表情,两位干事基本勾勒出了阎埠贵的形象:一个利用教师身份和联络员便利,极端利己、算计到骨子里,表面哭穷实则生活水平远超普通住户的算盘精。
他们又去了中院后院几家问了问,对阎埠贵的评价大同小异。
调查结束,两位干事合上笔记本。
“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刘海中同志,你继续做好联络工作,多关心院里困难户,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王干事对刘海中说道。
“一定,一定。”刘海中连忙点头。
“至于阎埠贵同志的问题,”李干事脸色严肃,“我们会如实向街道领导汇报。他不仅是院里的联络员,更是人民教师,他的作风问题,学校和街道都会严肃处理。”
送走街道办干事,刘海中背着手站在院里,看着阎家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易家方向,最后目光扫过前院那几户,嘴角几不可察的动了动。这院子,以后就是他刘海中说一不二了。不过,得小心,前院那些人,看来也不全是闷葫芦。
街道办,两位干事正在整理汇总材料。关于易中海,附上轧钢厂处理决定,建议取消其联络员资格,并考虑其道德败坏问题在街道层面的后续处理(如批评教育、监督改造)。
关于刘海中,肯定其一些实际帮扶行为,指出其工作方式有待改进,建议留任观察。
关于阎埠贵,材料详细列举了其利用双重身份占便宜、收费不透明、生活消费与收入明显不符等问题,尤其点出自行车和收音机,建议街道与其学校联合进行严肃调查处理。
这份材料报上去,阎埠贵的好日子,恐怕也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