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4日，星期日，清晨8:30
陆星辰在闹钟响起前十分钟自然醒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初冬的早晨，鸟鸣也稀疏了许多，像稀疏的雨点。他躺在床上，先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肩膀有些酸，是昨天在示范基地弯腰检查设备的结果；大脑很清醒，像被晨露洗过的玻璃，透明而锐利。
今天是采购日。
他坐起来，看了眼窗外。天空是那种初冬特有的淡蓝色，云很少，阳光很好。梧桐树的枝桠完全裸露，在晨光中显出清晰的纹理，像大地伸向天空的素描线条。地面上结着薄霜，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撒了一层细碎的钻石。
八点三十五分，他起身下床。洗漱完毕，换上便装——深蓝色毛衣，灰色运动裤，外面套了件厚实的羽绒服。初冬的早晨很冷，预报说今天最高温度只有五度。
下楼时，厨房亮着灯，母亲正在煮粥。
“今天要去电子市场？”母亲问。
“嗯，九点和林晓晓、张明在公交站汇合。”陆星辰在餐桌旁坐下。
“钱带够了吗？采购单我看看。”
陆星辰从口袋里掏出采购单递过去。母亲仔细看了看：“水泵、电磁阀、控制器、水管、各种接头……都是专业东西啊。”
“嗯，自动灌溉系统的核心部件。”
“预算五百，够吗？”
“应该够，我们选性价比高的。”
母亲点点头，把采购单还给他，然后端来小米粥和煎蛋：“吃暖和点，今天外面冷。”
“知道了。”
八点四十五分，陆星辰吃完早餐，开始准备出门的东西。他从书桌上拿起昨晚列好的详细清单——每个零件都有型号、规格、预估价格。又检查了一遍工具包，确认万用表、螺丝刀等常用工具都带了。最后带上笔记本电脑，里面存着电路图和采购清单的电子版。
“我走了。”他穿上外套，围上围巾。
“路上小心，”母亲送到门口，“买东西多比较几家，别急着下单。”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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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5，梧桐道第二个路口
虽然今天是周日，不用上学，但陆星辰还是习惯性地站在老位置等待。
初冬的晨光很好，但温度很低。他呼出的气息凝成浓白的雾，在冷空气中缓缓升腾。脚下落叶上的霜开始融化，变成细小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8:57，两个身影从远处走来。
林晓晓穿着米白色长款羽绒服，围着浅灰色围巾，手里提着电脑包。张明穿着厚实的黑色外套，围着红色围巾，看起来很精神。
“早。”林晓晓走到他面前。
“早。”陆星辰把保温袋递过去，“豆浆，还是热的。”
“谢谢。”林晓晓接过去。
张明好奇地看着他们：“你们每天都这样吗？”
“差不多。”陆星辰说。
“默契得不像话。”张明感叹。
三人并肩往公交站走。周日的早晨，街道上人不多，很安静。阳光透过梧桐树的枝桠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偶尔有车经过，轮胎压过路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采购清单我昨晚又优化了一下，”林晓晓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根据昨天的方案，我重新计算了水管直径和水泵功率，这是最优配置。”
陆星辰接过平板仔细看。林晓晓的计算很详细，考虑了流量、扬程、管阻、功率等多个因素，最后确定了具体型号。
“这个水泵功率是不是有点大？”他指着其中一个参数。
“考虑到未来可能扩展，留了百分之三十的余量。”林晓晓说，“而且价格只差二十元。”
“有道理。”陆星辰点头。
张明在旁边听着，眼神里满是敬佩：“你们连这些都考虑到了……”
“做项目就要考虑周全，”陆星辰说，“不然安装时发现问题就晚了。”
“学到了。”张明认真地说。
公交车来了。三人上车，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车上的暖气很足，和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车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陆星辰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电路图。
“电子市场你们常去吗？”张明问。
“去过几次，”林晓晓说，“买传感器和控制器。”
“那里很大，分区很细，”陆星辰说，“今天我们要去的是水泵区和电子元件区。”
“感觉像探险。”张明兴奋地说。
“更像寻宝，”陆星辰说，“要在成千上万的零件里找到最合适的那几个。”
公交车在晨光中行驶，穿过渐渐苏醒的城市。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行人也多了起来。周日的气氛很悠闲，和上学日的匆忙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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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0，城南电子市场
电子市场位于城南的老街区，是一栋五层楼的建筑，外面看起来很普通，但里面别有洞天。
三人下车时，市场门口已经有很多人。大多是工程师、学生、电子产品爱好者，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手里拿着清单，眼神专注。
“好热闹。”张明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周末都这样，”陆星辰说，“跟着我，别走散了。”
他们走进市场。一楼是通用电子元件区，摊位一个挨一个，货架上摆满了电阻、电容、电感、芯片等各种元件。空气中有种特殊的味道——焊锡、塑料、金属混合的气味。
陆星辰拿出采购单，先找水泵。
水泵区在三楼。他们坐扶梯上去，眼前的景象让张明睁大了眼睛——各种各样的水泵陈列在货架上，小的只有手掌大，大的像水桶。标签上写着复杂的参数：流量、扬程、功率、电压、材质……
“这么多……”张明惊叹。
“所以要仔细选。”陆星辰开始逐个摊位看。
林晓晓拿出平板电脑，对照清单上的型号。她看得很仔细，不时询问摊主一些问题：“这个水泵的噪音是多少分贝？”“最大扬程是垂直高度吗？”“接口尺寸是标准的吗？”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看到他们这么专业，也认真起来：“你们是学生？做什么项目？”
“自动灌溉系统，”陆星辰说，“温室用。”
“哦，那这个型号合适，”摊主推荐了一款，“流量适中，噪音低，耗电少，适合长期运行。”
陆星辰和林晓晓对视一眼，都点点头。这款水泵符合他们的要求，价格也在预算内。
“就这个了，”陆星辰说，“我们要两个。”
“好嘞。”摊主开始打包。
买完水泵，接下来是电磁阀。这是控制水流开关的关键部件，精度要求很高。林晓晓在几个摊位间比较，最终选定了一款常闭型电磁阀，响应时间快，密封性好。
“这个阀门的工作电压是12V直流，”她检查着参数，“和我们控制器的输出电压匹配。”
“控制器呢？”陆星辰问。
“在那边。”林晓晓指向另一个区域。
控制器区更专业，各种型号的PLC（可编程逻辑控制器）、单片机开发板、传感器模块琳琅满目。陆星辰找到了他们需要的型号——一款支持PID算法的单片机控制器。
“就是它了，”他拿起一个样品仔细看，“IO口够用，支持PWM输出，还有AD转换功能。”
“价格呢？”林晓晓问。
摊主报了价，比预算稍高。陆星辰想了想：“能不能便宜点？我们是学生项目，经费有限。”
摊主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采购单上的其他东西：“如果水泵、电磁阀、控制器都在我这里买，可以给你们打包价。”
陆星辰快速心算了一下，打包价比分开买便宜五十元左右。“可以。”
于是水泵、电磁阀、控制器都在同一个摊位买齐了。摊主很热心，还送了一些连接线和接头。
接下来是水管和接头。这些在一楼的建材区。张明主动请缨：“这个我来拿吧，看起来不重。”
“好，但要仔细检查尺寸，”陆星辰说，“特别是接头，要和水管、水泵接口匹配。”
“明白。”张明认真地说。
采购进行得很顺利。一个小时后，清单上的主要零件都买齐了。三人提着大包小包，在市场里找了个休息区坐下清点。
“都齐了吗？”林晓晓问。
陆星辰对照清单一一核对：“水泵两个，电磁阀四个，控制器一个，水管二十米，各种接头二十个，连接线十米……齐了。”
“总共花了多少？”张明问。
林晓晓拿出计算器快速计算：“水泵两个一百六，电磁阀四个一百二，控制器一百八，水管和接头六十，连接线二十……总共五百四。”
“超预算了。”陆星辰皱眉。
“但打包价已经省了五十，”林晓晓说，“超出的四十……我们可以自己补。”
“我也可以出一点，”张明说，“虽然不多，但可以出二十。”
陆星辰想了想：“不用，我和林晓晓出吧。你是来帮忙的，不能让你出钱。”
“可是……”
“别争了，”林晓晓说，“就这样定。陆星辰，你二十我二十。”
“好。”陆星辰点头。
采购完成，三人提着东西离开电子市场。外面的阳光很好，但温度还是很低。他们走到公交站，等车回示范基地。
“感觉怎么样？”陆星辰问张明。
“累，但很充实，”张明说，“看到那么多专业的东西，感觉自己懂得太少了。”
“慢慢来，”林晓晓说，“我们也是从不懂开始的。”
“嗯，我会努力的。”
公交车来了。三人上车，把东西放在座位下。车开动时，陆星辰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心里涌起一种满足感——材料买齐了，下一步就可以开始安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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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0，示范基地
回到示范基地时，已经是中午了。
王主任正在园区里散步，看到他们提着大包小包回来，笑着走过来：“采购顺利吗？”
“顺利，材料都买齐了。”陆星辰说。
“好，下午开始安装？”王主任问。
“嗯，先吃午饭，然后开始。”
“需要帮忙就说，”王主任说，“我对电路也懂一些。”
“谢谢王主任。”
三人把材料搬到智能花房旁边的工具间。工具间不大，但有工作台和储物架，很适合做临时工作场所。他们把东西分类摆放好，然后去食堂吃午饭。
示范基地的周末食堂人很少，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和少数来加班的学生。饭菜很简单，但热乎。三人打了饭，坐在靠窗的位置。
“下午怎么分工？”张明问。
“我负责安装水泵和管路，”陆星辰说，“林晓晓负责控制器编程和接线，张明你辅助，递工具、记笔记。”
“好。”两人同时点头。
“安装顺序很重要，”陆星辰在餐桌上用手指画示意图，“先安装主管路，再分支路，最后接水泵和电磁阀。控制器要等管路安装完再接线。”
“编程我可以先做，”林晓晓说，“PID参数需要现场调试，但基础框架可以先写。”
“好，那你先用我的电脑写程序。”陆星辰说。
简单的分工，但很明确。这就是他们合作的方式——各司其职，紧密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