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军靴重重踏在地下通道的金属地板上,发出的声响在狭长的甬道里撞出急促的回音。戴维斯紧随其后,两人的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粗重,通讯器里不断传来反应堆驻守士兵的急促汇报,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能量波动峰值突破1200,防御系统防火墙被攻破三层!”
“对方用的是核心权限指令,不是外部暴力破解!”
“闸门还在我们手里,但撑不了多久了!”
林砚的脸色愈发沉凝,指尖的青筋突突跳动。核心权限指令——这意味着夜枭就在安全区内部,而且是能直接接触星核反应堆核心程序的人。他的脑海里飞速闪过一个个名字,从科研部的老教授到后勤部的主管,每一个拥有权限的人都被他筛了一遍,可没有任何线索指向那个代号夜枭的人。
“通知技术部,立刻切断反应堆的外部数据接口,改用物理硬连接!”林砚对着通讯器低吼,“让驻守部队死守闸门,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放进去一个人!”
“是!”
通道尽头的防爆门缓缓滑开,刺眼的白光从门缝里泄出来,伴随着低沉的嗡鸣。星核反应堆的主控室就在眼前,墙壁上的指示灯红一阵绿一阵,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滚动,技术人员正手忙脚乱地敲击着键盘,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林队!”技术部主管看到林砚冲进来,像是看到了救星,“对方的权限等级太高了,我们根本拦不住!他正在尝试提取星核能量的核心编码!”
林砚快步冲到主控台前,目光死死盯住屏幕上跳动的一行行代码。那串编码他再熟悉不过,是当年他和科研团队一起编写的,只有最高权限的五个人知道完整的序列。而这五个人里,有三个已经在三年前的那场突袭中牺牲了,剩下的两个,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是安全区的总工程师,张叔。
张叔……林砚的心脏猛地一揪。那个头发花白,总是笑眯眯地给他塞糖的老人,会是夜枭吗?
他甩了甩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压下去。不可能,张叔为了星核反应堆,熬白了头发,当年为了保护反应堆的图纸,差点连命都没了,他怎么可能是暗影议会的人?
“把权限列表调出来!”林砚拍了拍主控台,“我要看看,最后一次登录核心系统的人是谁!”
技术主管立刻操作,屏幕上很快跳出了一份登录记录。最新的一条记录就在半小时前,登录人显示的是——“系统维护员”。
林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系统维护员是个临时岗位,每天都有不同的人轮岗,根本无从查起。这显然是夜枭故意留下的障眼法。
“启动应急预案,将反应堆的能量输出降到最低!”林砚沉声道,“另外,派人去把今天的系统维护员全部带到这里来!”
就在这时,主控室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紧接着,整间屋子陷入了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的红光幽幽亮起,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恐。
“怎么回事?”戴维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对方切断了主控室的电源!”技术主管的声音里满是绝望,“而且……他正在解锁反应堆的备用通道!”
林砚的心沉到了谷底。备用通道是当年为了防止意外修建的,入口在主控室的一个暗格里,只有他和张叔知道密码。
他猛地转身,朝着主控室的角落冲过去。那里有一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墙壁,墙壁上挂着一幅破旧的星图,那就是暗格的入口。
果然,当他冲到墙边时,星图已经被挪开了,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显然,夜枭已经快要进去了。
“戴维斯,带人守住洞口!”林砚低吼一声,掏出腰间的能量手枪,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暗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光线昏暗,只能看到前方隐约的人影。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身形佝偻,看起来像是个老人。
“站住!”林砚大喝一声,能量手枪的准星死死盯住那人的后背。
那人顿住脚步,缓缓转过身来。当看清他的脸时,林砚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是张叔。
那个头发花白,总是一脸慈祥的老人,此刻正冷着脸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他的手腕上,赫然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形状像是一只展翅的猫头鹰。
“张叔……怎么会是你?”林砚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林砚,你太年轻了。你以为,安全区真的能保护所有人吗?星核能量的力量,不该被这么浪费。暗影议会能给我想要的,能让这股力量发挥出真正的作用。”
“真正的作用?”林砚的眼睛红了,“你所谓的真正作用,就是把星核能量交给暗影议会,让他们去毁灭更多的人吗?当年那些牺牲的战友,那些被暗影议会害死的无辜者,你都忘了吗?”
“忘了?”张叔的眼神变得狠厉,“我没忘!我永远都记得,当年科研部的那些人,是怎么排挤我的!他们说我老了,说我的研究过时了,把我晾在一边,让我当个可有可无的总工程师!我不甘心!”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星核能量是我先发现的!凭什么好处都让他们占了?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才是最懂星核能量的人!”
林砚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他从来不知道,张叔的心里藏着这么多的怨恨。他一直以为,张叔只是个和蔼可亲的老人,却没想到,他的内心竟然如此扭曲。
“你和暗影议会合作,就不怕他们卸磨杀驴吗?”林砚咬着牙,“他们只是在利用你,等他们拿到了星核能量,第一个杀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