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脸色骤变,立刻转身去拉寝殿大门:“护驾!”
然而,他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门外值守的太监与侍卫,像是身处另一个世界,毫无动静。
皇帝心中一沉,伸手去推门,却只触到一片看不见的墙壁。
这是什么?
他回想起,诏狱的人来禀报过,宁丞相被刺杀的那个晚上,诏狱的大门前,就出现过这种情况。
冷汗瞬间浸湿了皇帝的里衣。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向寝殿内那不请自来的两人。
“你们是谁?”
他挺直了腰,拿出帝王的威严来:“深夜擅闯朕的寝宫,意欲何为?”
凤行御坐在御案上,正低着头,随意翻看上面的折子。
看着这些文武大臣,每天都递交了些什么东西。
而墨桑榆,将一张椅子反着坐,双臂随性,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我们是谁……”
墨桑榆看向皇帝,笑的一脸无害:“陛下心里,不是应该已经猜到了吗?”
她歪了歪头:“至于来这里干什么,陛下不妨猜猜看?猜对了,有奖。”
皇帝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两人,一定就是当街射杀宁丞相的那两名刺客!
他们杀了宁丞相还不够,竟然还敢潜入皇宫,直接找到他的寝殿!
这两人的手段,实在太过神秘莫测,他现在,就犹如案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
“你们想要什么?”
皇帝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再度开口,试图掌握主动:“你们潜入皇宫,所求为何?金银财宝?权势地位?朕都可以给你们。”
他目光紧紧锁定墨桑榆,又瞥向一直未曾开口,只是随意翻看他奏折的凤行御,心中飞快盘算。
“若是求财,朕的私库,尽可取用,若是求官……”
他顿了顿:“只要你们肯为朕效力,高官厚禄,封侯拜相,亦非难事。”
墨桑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
“陛下。”
她声音轻快,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你觉得,我们杀了你的丞相,又这样出现在你面前,是为了跟你讨价还价,求个一官半职?”
说完,她站起身,反坐的椅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踱着步子,慢慢走向皇帝,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皇帝紧绷的神经上。
“我们想要的。”
墨桑榆在距离皇帝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倾身,笑容依旧无害,眼神却冰冷如霜:“你刚才,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皇帝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后退,后背却抵上了那堵无形的墙,退无可退。
“你……你们想弑君?!”
他的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最后的“弑君”二字,几乎破了音。
凤行御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奏折,从御案上下来,缓步走到墨桑榆身边。
他看向皇帝,面具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却比墨桑榆那带笑的眼神更让人心底发寒。
“猜对了。”
凤行御淡淡开口,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惜,没有奖。”
近墨者,黑。
跟墨桑榆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不知不觉间,凤行御也被她的行事作风给潜移默化了。
皇帝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极致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他可是皇帝!
是天子!
怎么能如此轻易的死在心里!
墨桑榆伸出手,指尖一缕幽蓝色灵力,如灵蛇般游弋而出,轻盈地缠绕上皇帝的脖颈。
“陛下放心。”
她声音轻柔:“很快的,比你的宁丞相……可痛快多了。”
话音落,幽蓝微闪。
皇帝猛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身体缓缓软下去,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凝固成一片死寂的灰败。
铁河国的皇帝,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在自己最安全的寝宫之中,毙命于两名神秘刺客之手。
“搞定。”
墨桑榆收回灵力,转向凤行御:“接下来,该看戏了。”
凤行御点点头,揽住她的腰:“走吧夫人,这京城,马上就要热闹起来了。”
两人身形一晃,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来无影去无踪,只留下地上那具逐渐冰冷的龙袍躯体。
随着他们的离开,隔绝声音的屏障消散。
片刻后,门外值守的太监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安静,试探着轻声唤道:“陛下?陛下可要添茶?”
没有回应。
太监心中不安,壮着胆子轻轻推开一条门缝。
下一刻,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划破皇宫寂静的夜空。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