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不能真正地活！因为我们的喜怒哀乐，我们的每一次出手，都必须在天道划定的规则之内！”
“我们成了维护这个巨大囚笼稳定运转的‘秩序维护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无止境！”
她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刀，剖开了这个世界最血淋淋的真相。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向顾长青的眉心。
“而你，顾长青，或者说陆崖。你的出现，是一个意外。”
“一个连天道都无法预测，也无法彻底抹除的……异数。”
顾长青没有躲。
一缕冰冷的神念涌入他的识海。
下一瞬，他的眼前不再是云顶仙岛，而是一片混沌的虚空。
他看到了！
他看到顶天立地的人皇，其身躯与整个玄黄大陆的地脉融为一体，化作了连绵的山川，神魂被钉死在大陆本源之上，日夜承受着镇压之苦！
他看到曦和仙帝，那伟岸的身躯被锁在无尽的魔渊上空，化作一轮永不熄灭的太阳，用自身的阳道本源，灼烧着下方无穷无尽的魔气！
他还看到了其他几位仙帝，有的化作星辰，有的化作四季，有的化作生死轮回……
九帝，无一幸免！
全是囚徒！
顾长青沉默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反抗者，是孤军奋战的逆命之人。
却没想到，这些被世人敬仰了万古的神话，竟然也和他一样，是被天道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可怜虫！
他们，才是最早的、最绝望的反抗者！
“所以，你在中古时代帮我……”顾长青的声音嘶哑。
“那时候的我，还只是夏染青。”
青霞仙帝打断了他。
“我并不知道你是谁，我只是从你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让我感到心安的气息。”
“直到后来，我登临帝位，执掌“命道法则”，在一次窥探天机时，才看到了关于你的、残缺的画面。“
”我看到了叶倾凰，看到了你们与天道那场不死不休的战争。”
“从那时起，我便开始布局。天道院，就是我用来筛选‘同类’，寻找‘逆命者’的工具。”
“只可惜，万年以来，敢于向天道挥拳的，只有你一个。”
原来如此。
顾长青终于明白了。
从始至终，他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这位活了百万年的仙帝，一直在以她自己的方式，默默地承受着万古的孤独，等待着他这个唯一的变数。
他心中的所有警惕与戒备，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是真正的盟友。
“曦和与望舒，他们对天道的怨恨，比任何人都要深。”
青霞仙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们，将是我们未来打破天道法则封锁，掀翻棋盘的关键力量！”
“我明白了。”
顾长青压下心中的万丈波澜，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他看着青霞仙帝，一字一顿地说道：“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青霞仙帝看着他眼中燃起的火焰，那张冰封了百万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
“时机，尚未成熟。”
她缓缓说道：“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积蓄力量，等待一个足以让棋盘出现裂痕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很快就要到了。”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望向了那片位于世界尽头的、法则最为混乱的禁区。
“陨帝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