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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多出来的第十三层阶梯(1 / 2)

济南老商埠的槐荫街深处,藏着一栋民国年间的老洋楼。楼体是青灰色的砖石砌成,墙皮斑驳得像老人脸上的皱纹,爬墙虎枯死后的藤蔓像一道道黑色的伤疤,缠在雕花的窗棂上。这栋楼叫槐荫公馆,解放前是个洋行买办的私宅,后来几经转手,成了半截荒废的商住两用楼。一楼是家半死不活的古玩店,二楼到十二楼住着些租户,多是些跑生意的外地人,或是图便宜的穷学生。

没人知道,这栋楼的楼梯,其实有十三层。

林深是在初冬搬进槐荫公馆的。他是个自由撰稿人,专门写些都市怪谈,租这里是图个清静,更重要的是,租金便宜得离谱。中介带他看房的时候,特意叮嘱过:“小林啊,这楼就到十二楼,楼梯和电梯都一样,晚上千万别乱走,听见啥动静也别好奇。”

林深当时只当是中介故弄玄虚,笑了笑没往心里去。他住十一楼,每天爬楼梯上下,权当锻炼身体。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每次踏上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撞来撞去,惊得灯泡“啪”地亮起来,昏黄的光线下,能看见台阶边缘磨得发亮的包浆,还有墙壁上不知谁画的歪歪扭扭的符号。

搬进来的头一周,风平浪静。林深每天窝在屋里写稿,偶尔下楼买包烟,和古玩店的老板老张聊两句。老张是个干瘦的老头,眼窝深陷,看人时总带着点警惕的神色。他告诉林深,这楼有些年头了,民国的时候死过一个丫鬟,据说就是从楼梯上滚下去摔死的,打那以后,楼里就不太平。

“都是瞎传的。”林深叼着烟,不以为意,“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老张没反驳,只是叹了口气,低头擦拭着手里的一个铜墨盒,墨盒上刻着缠枝莲的纹样,暗沉沉的光,像一双盯着人的眼睛。

变故发生在一个雨夜。

那天林深赶稿到凌晨三点,烟抽完了。他披上外套,摸黑下楼买烟。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两盏,忽明忽暗,像鬼火似的。雨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混着风声,像是有人在外面哭。

林深数着台阶往下走。一层,两层……十层,十一层。他住在十一楼,往下走十一段台阶,就该到一楼了。

可那天,他走了十一段台阶后,眼前却不是古玩店那扇斑驳的木门。

眼前是一道陌生的走廊。

走廊的墙壁是暗绿色的,墙皮剥落处露出里面的红砖,地上铺着暗红色的木地板,踩上去“咯吱”作响,像是随时会塌陷。走廊尽头,立着一扇雕花的木门,门上挂着一个黄铜的门环,形状是个呲牙咧嘴的兽头。

林深愣了愣。他的心脏猛地缩紧,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不对。

槐荫公馆只有十二层,他从十一楼往下走,应该到十楼才对。就算是数错了,也绝不可能走到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转身想往回走,却发现身后的楼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冰冷的砖墙,墙上爬着湿漉漉的青苔,散发着一股腐朽的霉味。

“有人吗?”林深的声音有些发颤,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没人应答。只有雨声,还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轻轻的脚步声。

嗒,嗒,嗒。

像是有人穿着布鞋,在木地板上慢慢走着,一步一步,朝着他的方向靠近。

林深的头皮一阵发麻。他掏出手机,想照亮前方的路,可手机屏幕一片漆黑,没电了。他这才想起,昨晚赶稿太急,忘了给手机充电。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吞没了他。只有走廊尽头的那扇木门,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一点诡异的光。

嗒,嗒,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林深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像桂花糕一样的甜香。那香味很熟悉,他小时候,奶奶经常做桂花糕,就是这个味道。

可现在,这甜香却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谁……谁在那里?”他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脚步声停了。

过了几秒,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声响起,带着点哭腔:“先生,你看见我的镯子了吗?”

林深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看不见那女人的样子,只能听见她的声音,像一根细细的丝线,缠在他的耳朵上,又痒又怕。

“什么……什么镯子?”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一个银镯子,上面刻着小桂花的。”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近,“我找了好多年了,它丢在楼梯上了……”

楼梯?

林深猛地想起老张说过的那个丫鬟。民国年间,从楼梯上滚下去摔死的丫鬟……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根本不是十楼,也不是一楼。

这是槐荫公馆,多出来的第十三层阶梯。

传说中,这栋楼的楼梯,本该是十三层。当年那个买办盖楼的时候,特意请风水先生看过,说十三层不吉利,便让人把第十三层的楼梯封了,对外只称十二层。可那被封的第十三层,并没有消失,它像一个幽灵,藏在楼梯的缝隙里,只在特定的时刻,对特定的人,敞开大门。

嗒,嗒,嗒。

女人又开始走了。这次,林深能隐约看见一个模糊的白影,在走廊尽头晃动。那白影穿着一身民国年间的旗袍,长发垂到腰际,手里似乎还提着什么东西。

“先生,你帮我找找好不好?”女人的声音带着哀求,“我找不到镯子,就走不了了……”

林深想跑,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他眼睁睁看着那个白影,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甜香越来越浓,浓得让人窒息。他看见白影的脸了,那张脸惨白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眼睛却黑得像两口深潭,里面没有任何神采。

她的手里,提着一双绣花鞋。

红色的绣花鞋,鞋尖上绣着一朵小小的桂花,被雨水泡得发胀,颜色像血一样鲜艳。

“我的镯子……”女人伸出手,那只手也是惨白的,指甲缝里,沾着一点墨绿色的青苔,“是不是被你捡走了?”

林深吓得魂飞魄散,他猛地往后退,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砖墙上。“我没有!我没看见什么镯子!”

女人歪了歪头,像是没听懂。她的目光,缓缓落在林深的手腕上。

林深顺着她的目光低头,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腕上,竟然多了一个银镯子。

镯子的样式很古朴,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桂花,花纹精致得吓人。镯子冰凉刺骨,像一块冰,贴在他的皮肤上,冻得他骨头缝都疼。

“找到了……”女人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把刀子,割在林深的耳膜上,“原来在你这里……”

她伸出手,朝林深的手腕抓来。那只手穿过冰冷的空气,带着一股腐朽的寒气,林深甚至能看见她指骨上突出的骨头,像枯树枝一样。

“滚开!”林深爆发出一声嘶吼,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甩开那只手,转身就往走廊尽头的木门跑。

他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他只知道,不能被这个女人抓住。

木门没锁,一推就开。门后是一个狭小的房间,房间里摆着一张老旧的梳妆台,梳妆台上蒙着厚厚的灰尘,镜子裂了一道缝,像一张咧开的嘴。墙角堆着一些破旧的衣物,都是民国年间的样式。

而梳妆台的抽屉里,放着一个红布包。

林深的目光,被那个红布包吸引了。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打开了红布包。

里面是一沓泛黄的信纸,还有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子,眉眼弯弯,笑靥如花,手腕上戴着一个银镯子,正是刻着小桂花的那个。照片背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行字:阿桂,民国二十六年冬,于槐荫公馆。

信纸是阿桂的日记。

林深颤抖着手,翻开了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