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着华丽甲胄,只穿了一身墨色暗纹劲装,外罩同色披风,身形挺拔如松。相较于半年前离开时的清瘦苍白,此刻的他,肤色因北境风霜染上些许粗粝,轮廓更加硬朗分明,下颌线绷得极紧。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平静无波,只是淡淡扫过前方巍峨的城门,以及城楼上那些模糊的人影,无喜无悲。
没有志得意满,没有胜利者的骄矜,只有一种历经尸山血海、手握重权后沉淀下来的、令人心悸的冰冷与威压。
在他身后,是两百名沉默的狼骑。他们依旧穿着北境带来的、沾染着风霜与血污的皮甲,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百战余生的悍戾煞气,与王城精致浮华的环境格格不入,如同一群闯入温室的猛兽。
再之后,才是景国朝廷派出的、象征性的仪仗队伍以及部分北境归附部族派来的使者,捧着降表与贡品。
整个队伍,安静得可怕。只有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清脆声响,以及甲胄兵刃偶尔碰撞发出的冰冷铿锵,形成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碾压过漫长的朱雀大街。
道路两旁的百姓,在这股肃杀之气下,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原本预备的欢呼卡在喉咙里,化作无声的注视。那些隐藏在人群、或高楼之中的各方眼线,更是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绝非一次简单的凯旋。这是一次……力量的展示,一种无声的宣告。
队伍行至皇宫前的承天门广场。
按照礼制,澹台烬需在此下马,卸甲,徒步入宫觐见。
广场四周,禁卫军林立,刀甲鲜明。高耸的宫门如同巨兽张开的嘴,等待着吞噬一切。
澹台烬勒住马,目光扫过广场周围那些看似恭敬、实则眼神闪烁的官员,以及宫墙之上隐约可见的、代表着皇室与观星阁的旗帜。
他缓缓抬手。
身后的狼骑齐刷刷地停下,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依礼下马时,他却只是轻轻一夹马腹,驱使着坐骑,继续向前!
他竟然……欲骑马直入宫门!
“烬北侯!”礼部尚书脸色大变,急忙上前阻拦,“宫规森严,请侯爷下马!”
几名禁卫军也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刃,上前一步。
气氛瞬间绷紧!
澹台烬甚至没有看那礼部尚书一眼,他的目光,直直地望向那深邃的宫门,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漠然:
“北境风雪,未能磨灭本侯对陛下的忠心。今日归来,心切面圣,以慰圣怀。些许虚礼,莫非比陛下挂念北境将士之心,更为重要?”
他直接将“忠心”与“陛下的挂念”抬了出来,扣了一顶大帽子,噎得礼部尚书脸色涨红,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就在这僵持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