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冷哼一声,不再看他,扛起昏迷的凤翎,对猪八戒和沙悟净道:“你们护着师父,老孙去去就回!”说罢,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冲破雨幕,朝着王宫方向疾射而去。
留下满室狼藉,一地心碎,与一个心神俱震、佛心蒙尘的取经人。
窗外,暴雨不知何时已悄然停歇,只余下屋檐滴水的嗒嗒声,仿佛在诉说着方才那场未竟的、惊世骇俗的纠缠。东厢房内,烛火已熄,唯余清冷月光,透过破损的屋顶,冷冷地照在玄奘苍白而寂寥的身影上。
业火红莲,未曾绽放,便已凋零于雷霆之下。
可那焚心的热度,与那禁忌的触碰,却已深深烙印,再难磨灭。
孙悟空将昏迷的凤翎送回栖凤殿,引发宫中一阵慌乱。护国法师拖着病体匆匆查看,配合西梁国运与残留的凤火气息,勉强将孙悟空那股霸道的至阳之力与凤翎体内濒临爆发的魔气心火暂时“冻结”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饮鸩止渴,那平衡脆弱如薄冰,随时可能再次破裂,且下一次反噬,必将更加猛烈。
王宫笼罩在沉重的阴云中,比之前毒敌山危机时更甚。这一次的敌人,不在山野,而在君心。
迎阳驿馆内,气氛同样凝重。猪八戒唉声叹气,既担心女王的情况,又忧心师父的状态。沙悟净沉默地收拾着东厢房破碎的屋顶和狼藉,动作间带着不忍卒睹的沉重。唯有孙悟空,盘坐在院中石凳上,火眼金睛半开半阖,不知在想些什么,周身气息沉凝如山。
玄奘将自己关在房中,整整一日一夜,未曾踏出一步。
他跌坐于蒲团之上,面前摊开着佛经,目光却空洞地落在虚无处。指尖无意识地捻动佛珠,那串陪伴他多年的念珠,此刻触手冰凉,却再也无法带给他往日的平静。
脑海中,是凤翎痛苦蜷缩的身影,是她迷离诱惑的眼神,是她滚烫颤抖的指尖划过脸颊唇边的触感,是她贴在他耳畔带着泣音的低语……这些画面与感觉,如同最顽固的魔障,反复冲击着他的灵台,与孙悟空那一声雷霆怒喝、凤翎昏迷前惨白的脸交替闪现。
心动了吗?
这个他一直以来避之唯恐不及的问题,此刻再也无法逃避。
是的。他心动了。
不是出于佛法的慈悲,不是出于对君王的责任,而是作为一个“男子”,对一个用生命爱恋着他、亦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何为“心悸”与“痛楚”的“女子”,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愫。
那夜东厢房中,他几乎破戒。若非孙悟空及时赶回,后果不堪设想。不是魔气侵蚀,而是他自身意志的崩塌,是他对那业火红莲般诱惑的……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