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青璇抬眸,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她余光扫过对面的柳生姐妹——两人剑指藏袖,气息锁死她全身经脉。
只要她脚步一动,下一瞬就是血溅三尺。
“你放我走?”她终于开口,语气试探。
“滚。”苏子安嗤笑一声,眉宇间满是不屑,“我嫌脏手。”
“你——!”
肖青璇拳头瞬间攥紧,骨节发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怒火在胸腔炸开,却又被死死压住。
这混账东西……竟连挟持她都懒得做!
她狠狠剜了他一眼,眼神似要将他千刀万剐,随即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掠出后院,不留半分迟疑。
北宋已对他出手,此仇已结。
她绝不会让苏子安活着踏出大名府一步。
为了大宋江山,为了千万黎民,她必擒此人,平此边患!
后院之内,杨家军或死或逃,尸横遍地。
待最后一名士兵消失在墙角,那些如鬼魅般的影子刺客也悄然隐没,仿佛从未出现。
苏子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轻叹一口气。
此地不宜久留。
外头此刻怕是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他抬眼看向尚留在院中的几道身影——刀白凤、秦红棉立于檐下,阮星竹仍在房中未出,柴郡主静静站在廊前,唯有穆桂英趁乱脱身,踪影全无。
“柴郡主,”他忽然开口,语带玩味,“怎么,不跟你的六郎一起跑?”
柴郡主冷冷盯他,唇角泛起一抹讥讽:“你还是想想自己怎么活命吧,等会儿被捉了,送去异族当贡品,可别喊疼。”
她当然没走。
还能回哪儿去?
清白之躯已被这无耻之徒毁尽,胸口烙下的印记如同诅咒,再也洗不掉。
就算回到杨家,杨六郎能容得下这样一个女人做正妻?那是对他本人的羞辱,更是对整个杨家忠烈门楣的践踏。
她踏不进那扇门了。
苏子安走近几步,忽然伸手捏了捏她冰冷的脸颊,笑意慵懒:“既然无处可去,不如乖乖当我女仆,好过守着一个连碰都不敢碰你的夫君。”
“你做梦!”柴郡主猛地挥手拍开他的手,脸颊涨红,眼中燃着怒焰,“我早晚亲手宰了你!”
“行啊,”他不恼反笑,随意在石凳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我等着你那一刀。”
宁雨昔尚未出关。
他不急。
只要她一睁眼,这些人,他一个都不会丢下。
至于外头打得天翻地覆的战争?
关他屁事。
——
辰时,大名城外。
黄沙卷地,战旗猎猎。
李秋水立于高坡之上,白衣胜雪,眸光却冷如寒潭。
她望着远处城墙,淡淡下令:“五万兵马,即刻攻城。
武威侯若不出,今日起昼夜不停,血流成河亦不止战。”
“遵令!”
呜——呜——呜——
苍凉号角撕裂长空,五万铁甲轰然推进,大地震颤。
数十辆投石机早已就位,巨臂拉满,绳索绷紧如弓弦。
“放——!”
轰隆隆!
一块块磨盘大小的巨石腾空而起,划破晨雾,狠狠砸向城墙!
轰!轰!轰!
砖石崩裂,烟尘冲天。
守军还没反应过来,已有数人被砸成肉泥,残肢断臂飞溅四散。
“躲——快躲!!”
“杨将军在哪?!出云公主呢?!怎么全都不见了!!”
“注意投石车!注意投石车!!”
“敌军登城了!敌军登城了!弓箭手——射——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城墙瞬间陷入混乱。
有人抱头鼠窜,有人拼死反击,但更多的人只是茫然失措,在血与火中挣扎求生。
司空摘星蹲在垛口边,眯眼望着潮水般涌来的敌军,忍不住低语:“搞什么鬼?异族都打上门了,大宋的将军们去哪儿了?还有那个神神秘秘的公主,难不成在闭关渡劫?”
陆小凤负手而立,眉头紧锁:“八成是追苏子安去了。”
花满楼轻摇折扇,语气温润却透着深意:“这场局,从一开始,就不只是攻城。”
“西门呢?他怎么还没来?”
花满楼话音刚落,司空摘星只是轻抿一口酒,眉梢微扬,神情淡然得仿佛天塌下来也不过是杯中浮沫。
西门吹雪那种人,若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那不是找死,是嫌命太长。
他晃了晃酒杯,嗓音懒散:“快了,西门向来不迟到,只是时机到了,人自然就到了。
或许……路上有血要洒,有剑要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