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这次上门拿人,不是来抓犯,是来送死!
柴郡主望着杨六郎,眸光黯淡,声音轻得像风里一片落叶:“六郎,带桂英走吧……我回不去了。”
杨六郎心头一紧,只当她是怕牵连杨家,立刻沉声道:“说什么傻话!武威侯如今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还怕他威胁你?”
可穆桂英却眯起了眼,目光落在柴郡主低垂的肩头,心思急转。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昨夜,武威侯独留她一人在府,柴郡主一夜未归——莫非……被那畜生糟蹋了?
念头一起,她浑身血液都炸了。
猛地抬头盯向苏子安,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无耻之尤!衣冠禽兽!
她恨不得一枪贯喉,将这色胆包天的混账当场钉死在墙!
刀白凤与秦红棉站在远处,唇角微扬,眸底藏着阴毒快意。
若宋军真把苏子安擒下,甚至押送去北境献给异族……那可就真是天道好还,段正淳的仇,也不必她们再亲自动手了。
此刻,院中气氛骤然凝滞。
苏子安缓缓转身,目光落向肖青璇。
他要看看,这位一向清冷如霜的公主,今日究竟会如何抉择——是顺从大局,将他拿下?
还是……为私情动摇半分?
片刻寂静后,肖青璇启唇,声如寒泉击石:
“武威侯,今日你必须登上城墙。”
苏子安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若我不去呢?”
“那就得罪了。”她眸光一凛,“为了大宋千万黎民,我只能负你一次。”
话音落下,她眸色沉沉地看了苏子安一眼,随即抬手,冷冷下令:“杨业,拿下武威侯苏子安!”
“是,公主!”杨业应声而动,脸上早已浮起一抹狞笑,“众将士听令——围杀武威侯!”
“遵命,将军!”
刹那间,刀光闪动,甲胄铿锵,北宋大军如潮水般压上。
柳生雪姬与柳生飘絮身形一闪,已立于苏子安身侧,双剑出鞘,寒芒映日。
而苏子安只是淡淡一挥手,语气平静得令人胆寒:“幽雪,放影刺——杀光他们。”
“属下领命!”
黑影一闪,幽雪自虚空浮现,单膝点地,下一瞬,身形已化作残影退入黑暗。
嗖!嗖!嗖!
破空之声接连响起,似风掠林梢,又似鬼哭低吟。
后院墙头、屋檐、廊柱之下,三十多道黑衣身影悄然降临,宛如索命幽魂。
“嗤啦——!”
利刃划破血肉的声音密集响起,惨叫刚起便戛然而止。
“有刺客!小心背后——啊!!!”
“聚阵!快聚阵!别散开!”
“弓箭手!给我射!往屋顶射!”
“在哪?人呢?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太快了!根本捕捉不到影子!”
惊呼声此起彼伏,士兵们仓皇后退,可无论怎么抱团,总有一道黑影无声切入,割喉、断颈、穿心,动作干净利落,不留一丝喘息之机。
短短几息,尸横遍地,鲜血浸透青砖,腥气弥漫。
肖青璇立于高台,指尖微微发颤。
她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刺杀?三十多个宗师级刺客,个个踏月无痕,杀人如割草!
震惊之余,她却很快冷静下来。
是了……他是武威侯,掌控两朝命脉,身边藏着几十个顶尖杀手,又有什么奇怪?
她眸光冰冷,直视苏子安,声音冷硬如铁:
“你的影刺的确惊人,可大名府有雄兵数十万——你这三十人,能杀得尽吗?”
苏子安冷笑,眉宇间尽是睥睨:“你想试试?尽管来。”
“哼!”肖青璇咬牙,不再多言。
而杨业早已面无人色,眼看手下精锐在狭窄后院中被逐个屠戮,阵型全乱,根本施展不开。
“撤!立刻撤出后院!所有人,退出去!快!”
命令一出,残兵慌乱后退,如同溃堤洪流。
苏子安静静看着杨业父子狼狈奔逃的背影,眸底杀意骤然暴涨。
原本,他无意灭杨家满门。
可今日本是借外族之手擒他,甚至打算将他作为投名状,送往敌国邀功!
美其名曰为国为民,实则不过是趁机铲除异己!
好一个忠良之后?呵,虚伪至极!
既敢伸手——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这一战,不是谁赢谁输。
而是——杨家,必须覆灭!
苏子安冷眼望着那些溃逃向北宋军阵的残兵败将,嘴角勾起一丝讥诮。
一群乌合之众,跑得再快也不过是送人头的货色,杀一千个、一万个,又能改变什么?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原地未动的肖青璇身上,眉峰微蹙。
杨业带着他那群儿子早已脚底抹油,北宋将士争先恐后夺门而出,连后院都快踩塌了——可她,为何还站在这儿不动如山?
“你不走?”
声音不大,却像刀锋划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