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就在此时,苍茫号角撕裂长空,如同死神的低语,在旷野上回荡。
城外,黑压压的异族联军已如铁桶合围。
数万宋军或跪地请降,或血染沙场。
残存不足三万的将士,也已是强弩之末,覆灭只在顷刻。
紧接着,联军阵中再起杀机——五万精锐踏着战鼓轰然推进,直扑大名城门!
嗖!嗖!嗖!
数十架投石机怒吼咆哮,巨石如陨星砸落城墙,砖瓦炸裂,火光迸溅。
十几架狰狞的云梯车与攻城锤,如巨兽般碾过焦土,裹挟着死亡的气息,向城墙猛冲而来。
城头之上,巫行云身形微晃,气息紊乱。
她内力几近枯竭。
先前斩杀异族高手耗去三成,之后又被苏子安逼得连番鏖战,如今真气近乎油尽灯枯。
额角冷汗涔涔,衣襟都被浸透。
她咬牙怒斥:“苏子安!你他娘的是属泥鳅的吗?躲来躲去,当自己是风里的鬼不成!”
苏子安抹了把脸,头晕目眩,几乎想吐:“别打了行不行?我都转半个时辰了,再转下去,我魂儿都要被甩出窍了!”
巫行云喘息着,忽然冷冷道:“你让我打一顿,这事就算了结。”
话音未落,苏子安身影一闪,已出现在她身后,声音低沉阴狠:
“做你娘的春秋大梦!睁眼看看——城外几十万敌军压境,攻城已经开始!若你还不住手,我立刻下令万箭齐发!射不死你,我也要扒光你衣服,把你吊在城楼示众三天!”
“无耻混账!!”
巫行云气得浑身发抖,却硬生生顿住攻势。
她当然看得清楚——城外大军压境,宋军溃败在即,敌方尚有二十多万生力军未曾出动。
她现在真气将近枯竭,若真被这无耻之徒拿下,后果不堪设想。
可恨……偏偏拿他没辙。
苏子安缓步走近,一边揉着发晕的太阳穴,一边嘀咕:“草,累死老子了,跟条疯狗似的追了半炷香,腿都软了。”
巫行云眸光一冷,下意识就想出手擒他。
但抬手瞬间,又缓缓放下。
这混蛋敢贴这么近,分明是笃定她不会动手——而她巫行云,也的确不屑于在这种时候偷袭一个已无战力之人。
她冷哼一声,眼角斜挑:“活该,报应。”
苏子安却不退反进,突然伸手,一把揽住她纤细腰肢,温热气息擦过耳畔:
“小丫头,发泄够了吧?咱们本就没仇,无崖子那老东西也不值得你搭上性命。
再说……咱俩可是有过肌肤之亲的,关系能一般?”
轰——!!
一股狂暴内劲自她体内炸开,苏子安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十余米,重重摔在地上,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靠!你至于吗!”他龇牙咧嘴爬起来,心头暗骂:这女人真是又凶又傲,碰一下都能炸成雷劫!
不过……她没真下杀手,说明火气散得差不多了。
李秋水快步闪至苏子安身旁,扶住他手臂,眉间满是担忧:“子安,伤着没有?”
“无事,巫行云那边我已经收拾妥当。
李秋水,你去和你大师姐谈谈吧——她现在内力近乎耗尽,翻不起浪来。”
“也好。”李秋水轻点头,眸光微闪,看向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神色复杂如雾。
她懂苏子安的用意。
巫行云已无再战之力,他这是在逼她们把几十年的恩怨,彻底做个了断。
数十年了啊……
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她们这对师姐妹反目成仇,彼此追杀,刀光剑影中蹉跎半生。
想想真是荒唐可笑,蠢得离谱。
李秋水深吸一口气,缓步朝巫行云走去。
而苏子安,则转身走向箫焯,语气淡然却不容置喙:“箫太后,你这是铁了心要拿下大名城?”
箫焯负手而立,目光冷锐:“本宫原不想步步紧逼,奈何北宋屡次偷袭,扰我军心。
如今大名城已是瓮中之鳖,破之不过举手之劳。”
“可以攻城。”苏子安盯着她,“但有一条——城中百姓,凡无反抗者,不得妄动一根汗毛。
烧杀抢掠、奸淫掳掠,一律禁绝。”
箫焯冷笑一声:“你当本宫是土匪流寇?大宋三分疆土已在我们手中,可曾屠过一座城?杀过一城平民?”
“最好如此。”苏子安颔首,却仍皱眉。
他信箫焯,不信那些嗜血的士兵。
目光一转,落在远处的陆小凤四人身上,心头顿时有了主意。
他抬手一招:“陆小凤,司空摘星,花满楼,西门吹雪——过来。”
四人瞬息而至。
苏子安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你们四人,即刻入城,监察联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