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秋水般的眼眸正冷冷盯着他,似要看穿他皮肉下的心思。
妈的,盯一晚上?
苏子安心头一凛,强忍蠢动,装出一副正人君子模样。
阿离察觉到他的僵硬,忍不住轻笑,却仍窝在他怀里不肯动。
黛绮丝盯了半天,见他终究没对阿离做出过分举动,这才缓缓阖眼。
可哪能睡得着?
这方寸之地,空气都黏腻得发烫。
苏子安身上散发的雄性气息霸道地侵占每一寸空间,她呼吸微乱,心口像被猫爪挠过一般,一阵阵发麻。
她何曾与男子如此贴近过?
还是这般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感受到体温交融。
她闭着眼,思绪却翻江倒海。
树洞之外,夜色浓稠如墨。
先前张翠山点燃的篝火早已被狂风扑灭,寒流卷着碎雪呼啸而来,林间白茫茫一片,寂静得只剩下风啸。
张翠山与殷素素背靠大树,相拥取暖。
雪花落在他们发梢肩头,渐渐积了一层薄白。
他低头看着怀中女子,眉目如画,唇色却有些发青。
心头一揪。
“素素,你跟我吃苦了。”
这些年,从冰火岛荒野求生,到江湖漂泊风餐露宿,她本是天之骄女,却甘愿陪他受尽凄寒。
他怎能不愧?
抬眼望向不远处的树洞,他轻声道:“要不……你去里面躲躲?今夜风雪渐大,你身子还在虚弱期,别落下病根。”
殷素素摇头,声音温柔:“五哥,我陪你在这儿就好。
树洞太小,她们三个就挤得喘不过气,我去凑什么热闹。”
“胡闹!”张翠山语气一沉,“我是大宗师,寒风暴雪伤不了我。
你是宗师没错,但正值经期,气血最虚,吹久了会入寒邪!”
殷素素一怔,眼底掠过一丝难堪与酸楚。
她当然知道厉害,可她更不愿离开他身边。
张翠山见她迟疑,语气缓了下来:“听话,去树洞坐着也比在外头强。
我不放心。”
风雪越来越大,殷素素终于点头:“……好,五哥。”
她起身时脚步微晃,张翠山扶了她一把,目送她走向树洞,眼中满是疼惜。
树洞内——阿离几乎想一巴掌拍醒怀里装睡的男人。
刚才还装模作样闭眼假寐,现在殷素素一进来,她分明看见这家伙眼角偷瞄,目光在殷素素苍白的脸和微颤的唇上打了个转,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无耻!
色胚!
你倒是装啊,继续装清高啊!
可偏偏,她又舍不得推开他。
因为他正用仅有她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低笑:“别生气,我心里只你一个。”
一句话,烧尽了她所有的怒意。
风雪夜,寒林深。
有人心动,有人挣扎,有人默默守候。
而命运的齿轮,正在悄然转动。
阿离压根没料到苏子安竟敢当着黛绮丝的面动手动脚,更没想到他那只手竟顺着她的后背缓缓游走,指尖隔着薄纱衣料勾出一道酥麻的弧线。
她整张脸瞬间烧得通红,仿佛血都要从耳尖滴下来,一颗心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完了,要是被姑婆发现了可如何是好?
“无耻混蛋!你找死是不是?快撒手!”她咬紧牙关,从唇缝里挤出一句低吼,声音抖得连自己都快听不清。
苏子安却充耳不闻,嘴角甚至还扬起一抹恶劣的笑意。
他知道她不敢挣扎,更不敢声张。
黛绮丝就坐在旁边,阿离拼了命也会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这份拿捏人心的笃定,让他愈发肆无忌惮。
“你还摸?!”阿离几乎要窒息,眼眶都泛了红。
她猛地把脸埋进他怀里,恨不得当场消失。
这算什么?清白尽毁?可笑的是……她早就不在乎这张脸了。
自从练了那门毒功,容颜如枯叶凋零,丑陋不堪。
如今又被他这般轻薄,她心头翻涌着屈辱与自厌——他会娶一个面目狰狞的女人吗?会吗?
念头一起,竟生出一丝荒唐的奢望:若废掉毒功,容貌便可恢复如初……可那样一来,她便再无力替母亲报仇雪恨。
仇人未死,她怎能退?
“这个无耻小混蛋!”一声低斥忽然响起。
黛绮丝双目紧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
她虽未睁眼,但阿离那一声颤抖的怒骂却听得真切。
不用看也知道,那混世魔王又在作妖!
正欲发作,忽听洞外传来脚步声。
“打扰了婆婆,外头下雪了,我进来避一避风寒。”
殷素素掀开帘般的雪幕走了进来,发梢沾着碎银似的雪花,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