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光一闪,歪头问道:“徐年,你脖子怎么了?是树洞里那位姑娘掐的?”
苏子安抹了把嘴,一脸郁闷:“别提那疯女人。我好心送吃的,反被当成登徒子,差点没被她撕了。”
“呵,”阿离轻笑,“你肯定招惹她了。不然人家干嘛只追你?”
她心里早有猜测——这混蛋八成又偷偷瞧殷素素,嘴上不说,眼里可藏不住。
轰隆!
突然,远处传来剧烈打斗声,喊杀震天。
“杀了他们!这些都是明教妖徒!”
“一个都不能放走!我派弟子多遭其害!”
“结阵!围杀!”
“昆仑弟子,出手!”
“青城派听令,围剿!”
“天山弟子,随我杀!”
树林瞬间炸了锅!
四十多个江湖好手像饿狼扑食,把十多个明教教徒死死围在中央。四周其他门派也纷纷亮家伙加入战团——刀光剑影、血沫横飞,明教这群小喽啰压根没还手之力,眼看就要被剁成肉酱。
阿离侧耳听着不远处的惨叫,抬眼瞥了眼苏子安:“要过去瞧瞧?”
苏子安懒洋洋摇头:“免了。一群土鸡瓦狗,打起来都没劲。咱吃饱烤肉就钻被窝——这鬼天气,冻得人骨头缝都在抖。诶?婆婆人呢?”
阿离掩嘴一笑:“她说去巡个场,别瞎操心。”
“巡场?怕不是找棵歪脖树解手去了吧!”
“……你恶不恶心?我不吃了!”
“哈哈,逗你玩儿呢!”
“哼!爱谁吃谁吃,我去树洞里躲风雪!”
话音刚落,苏子安斜后方一棵老松背后,黛绮丝指尖掐进掌心,凤眼喷火地盯死他背影——这混账,竟真猜中了!
她刚才是真去方便了,可这话从他嘴里轻飘飘甩出来,简直比当众扒她裤子还羞辱!
林中杀戮已近尾声。明教那十几号人,眨眼间横七竖八躺了一地,连招架都算不上,纯粹是被按在地上碾。若真有四大法王之一坐镇,这些“名门正派”怕是连刀鞘都不敢拔——欺软怕硬,脸都不要了。
苏子安拎着酒囊灌了一口,眼皮都没抬。倒是场边几拨人让他多看了两眼:恒山派一水青灰尼袍,静立如松;十几个散修抱臂围观,袖手旁观;日月神教更绝,连刀都不出鞘,纯当看戏。
“小兄弟,烤肉……能匀我们几串不?”
清朗男声突兀响起。
苏子安回头——黑衣劲装男,三十上下,肩宽腿长,宗师巅峰的气息压都压不住;白衣女子坐在轮椅上,素面冷艳,腰肢纤细,双腿却空荡荡垂着双拐,宗师后期的寒气,隔着三步都能刮人脸。
他挑眉:这俩谁啊?
黑衣男压根不等答复,“啪”一声坐到火堆边,顺手撕下两块焦香羊肉,一块塞给白衣女,一块自己大嚼:“四海之内皆兄弟嘛!荒山野岭遇见,是缘分——何况我妹腿脚不便,又冷又饿,你这肉堆成山,不吃也是糟蹋,不如我们替你清库存!”
白衣女接过肉,没动嘴,只把一双霜刃似的眸子,钉在苏子安脸上。
武威侯?
无情指尖一颤——大隋储君,江湖头号活阎罗!她万没想到,铁手带她追查线索,竟一头撞上这位煞星!
两人正是大明神侯府四大名捕:铁手、无情。
而此刻,苏子安盯着铁手满嘴油光啃肉的架势,彻底傻眼——
我靠?
谁准你坐了?
谁让你撕了?
谁给你的胆子当自助餐主厨?!
他扶额叹气,懒得搭理这对厚脸皮组合。烤肉?送!全送!噎不死算你赢!
“慢用,小心呛死。”
他起身拍灰,准备溜达一圈——上百号江湖人扎堆,各大门派、散修、邪道全在,说不定能撞见熟人,比如……恒山派那个总低着头念阿弥陀佛的小凉姑仪琳。
“武威侯,这就走?”
铁手一见苏子安转身要走,立马压低嗓子喊住他——这人可是他盯了大半年的活靶子!
神侯府里那张画像,他和无情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愣是不敢信:堂堂大隋帝国储君、江湖闻风丧胆的“大魔王”,真就杵在西北荒道上,穿得跟个落魄书生似的?
铁手接近他,可不是凑热闹。朱无视座下四大密探,早就在江南和武威侯的人硬碰过硬——按理说,这位杀伐果断的大魔王,早该掀了神侯府的屋顶。可整整半年,风平浪静,连根毛都没动。
神侯府上下挠破头也想不通:这尊煞神,到底在憋什么大招?
苏子安倏然顿步,冷眸回扫:“谁?”
听见“武威侯”三字出口,他心下一沉——身份漏了。可眼前这俩人,宗师气息毫不掩饰,竟敢当面戳破他的底细?不怕他当场拔刀,血洗当场?
铁手唰地起身,抱拳躬身,礼数周全得近乎刻意:“侯爷恕罪!在下铁手,这位是无情。方才多有唐突,万望海涵……”